伟大的丫头崔崔

【亲爱的左凌右李.番外篇】

是花花啊:

深夜丢文,因为想凌李了,其实这篇番外的名字应该叫【假如凌远把心脏给了李熏然】😊,宝宝是不是说过,不管以何种形式,凌李都会在一起,所以宝宝给自己挖坑后,机智的结了个神局!最近两篇凌李文,灵感均来自于@是子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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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Ⅶ  我知道你在就好


李熏然在床上跪爬着整理蓬松的双人枕头、宽大的被子、床单,最后被自己逼得缩到了床角,却是满意地盯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傻笑。


赤脚下了床去推开了阳台的门窗,薄雾正好透出浅金的晨曦,洒在李熏然精致的五官,也落在粗壮的枝叶,日暖春寒,一人凝视一花,那是凌远喜欢的向日葵,也叫朝阳花。


“早啊,凌远”


李熏然站定看了一会儿,便转身打着赤脚去浴室,把自己梳洗干净,也很快换好了衣物,白衬衫打底,套浅领宽松的钻灰色薄毛衣,下面就着一条简单的牛仔裤,他身段高挑纤长,衣物简约洁净,举手投足间尽是干脆利落。


当目光扫过那一抽屉全新的袜子时,顿几秒,眼底不禁黯然,最终只撇撇嘴,对空气说:“笨蛋…”


李熏然下楼去打开冰箱,顺手提出一袋全麦土司,丝毫也没去关心,已经堆积成小山的蓝莓酸奶,像是忘了自己曾经的最爱。



周末电影院,放眼皆是熙攘的人潮,李熏然站在队伍中,手里握着两张票,轮到他,只递给检票人员一张。


他进入影厅直接寻好位置,便安静落座,被室内的暖气包围着,还是脱了风衣,习惯性地将外套丢向左边的空位,左手在半空中僵了半晌,却收了回去,自己抱着。


电影开场没多久,有晚到的,摸黑进来坐错了位置,李熏然神色自若地告诉对方,这座位是有人的。


或许是为了防止再有人来坐,李熏然伸出左手就放在了左边的空位上,直到电影结束,也没收回。


从电影院出来后,李熏然的眼睛泛着红,想必是电影情节太过煽情,感人了。




要去看看希尧吗,李熏然坐在车里有些犹豫,但想想也有大半个月没见他了,很想,很想他。


李熏然还未从犹豫中拿定主意,车却已经开到了父母家的小区门前,无奈地笑出了声,看来真是该看看我们希尧了,尽管他长得越来越像你。


李局长也是大半月没见过儿子,一边怪他怎么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早知道也好弄些他爱吃的菜,一边心疼他又瘦了。


李熏然抱过希尧随口答了句:“怎么提前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来了,饭就不吃了,看看希尧和你就行”


李局长听了心里却有些不落忍,笑着说:“还是留下来吃晚饭吧,下碗面我还是会的”


李熏然不再拒绝,点了点头,视线却只顾着看希尧,孩子真的越来越像凌远了,眼睛,鼻子,嘴巴,眉毛,都像极了。



父子两各怀心事,面也吃得索然无味,两个大男人,有些尴尬的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


“你坐着陪希尧,我去洗碗吧” 李局长说着便起身收碗。


“爸,还是不能告诉我,凌远到底在哪儿吗?” 李熏然声色平淡。


“………”


“你不说,大伙都不说,是要我自己去找?”


“找什么找,他跟我说想过轻松的生活了,怕你找他,才去了别处和别的人过日子… …”


“爸,这个答案,你说出来都不觉得可笑吗…”


“我…我不觉得,我们只希望你好好的,凌远也是这么希望的”


“可我不好”


李局长不知道再怎么答话,每次话题至此,李熏然得到的回应,也都只剩沉默。


“那你回去吧,他在你那儿,一直在你那儿” 李局长撂下这句话,就收了碗走去厨房。


李熏然听了父亲的话,才想起什么,又像是丢了三魂七魄,拿起外套便匆匆离开,连希尧也没顾得上再看一眼。




李熏然开车赶回家后,把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并轻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可家里除了自己,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他只好又回到卧房,自言自语地开口:“凌远,我回来了,我今天去看希尧和爸,爸说你在家里,一直在家里,你别躲了,出来见我好不好”


说完又鬼使神差地,去到唯一没有找过的阳台,推开窗门的那一刻,李熏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停滞了,那个蹲在向日葵旁边的身影,虽然有些模糊,但李熏然知道,他就是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他是凌远!


“李熏然,你太不让我省心了,又光着脚,不是给你买了那么多袜子吗” 凌远站起身,走过去把李熏然抱在怀里,心疼地看着他。


“我…”


“还有,给你订的酸奶为什么不喝,堆那么多都过期了”


李熏然觉得凌远生气了,急忙解释:“我错了,我明天开始喝行吗?”


说完想伸手去摸凌远的脸,可刚要触及,眼前的人就凭空消失了。


“凌远!凌远你别走…”


李熏然被自己的尖叫声,吓得回过神来,再看,哪里都没有凌远,而自己则是狼狈地瘫坐在阳台上。


初春的夜风把李熏然吹得打了个冷战,可他也彻底清醒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角落…


“你不在,酸奶的味道变得特别难喝,不止酸奶,所有的零食都是苦的…”


“我的坏习惯通通都在,就不想让你省心…”


“我很坏,其实知道你在哪里的,不但自欺欺人,还逼着大家,跟我一起反复咀嚼苦痛…”


李熏然眼睛里的红,被泪水晕开,他仿佛又听到凌远在说话:“熏然别哭,你摸摸胸口,我不是在嘛…”


胸口间的钝痛如期而至,每每发作一次,李熏然都是忍过去才肯吃药,有时候甚至舍不得让疼痛太快过去,只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凌远还在为他心疼的。


李熏然疼得冷汗直流,却眯着眼睛幸福地微笑起来,用尽全力撑起了身体,挪到角落去,伸手环抱住那株植物,在这个角落里,有两个全世界最傻的人,一个用自己所剩不多的体温,一个用自己化为土壤的灵魂,他两相互依偎着,拼命给对方温暖。


“我知道你在,无论你变成什么,你都是我最爱的凌远,即使是一株草,一朵花,我也悉心爱护你,不管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甚至死亡,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你可以爱我的灵魂,骨骼,血液…  我为什么不能就爱你的枝干,经络,花瓣… ”


“我很清楚怀里抱的是什么,是你最爱的朝阳花,也是你的骨灰,但没关系,我知道是你就好”


有些人,突然有一天,就摸不着,触不到了,但没关系,我知道你在,不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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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再看你一遍
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
关于那天
抱着盒子的姑娘
擦汗的男人
我知道 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 也只能是 勉为其难
我知道 吹过的牛逼
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
纪念你
让我再尝一口
秋天的酒
一直往南方开
不会太久
让我再听一遍
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
我在等你呢
我知道 那些夏天
就像你一样回不来
我也不会再对谁 满怀期待
我知道 这个世界
每天都有太多遗憾
所以你好
再见

♬我等你 之 理想三旬♪

是花花啊:

亲妈上线,奉上一短篇凌李,时间设定是未来式,熏然哥哥对不起,我又虐了你(っ╥╯﹏╰╥c),昨天我好像看到有宝宝说不想理我,一朵反省的花在风中摇曳,摇成了一个HE(๑≖ิټ≖ิ),顺便要表白一下,花花很爱子木(*˘︶˘*).。.:*♡,就以此文铭记我们烙心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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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一个个音符伴着音节消弭了,又再鱼贯而入,如此反复不停,只为能踏实心安地入睡,直到困意嚣张地将意识攻陷,李熏然的嘴角也依旧微微上抬,跳动的音频,那是凌远为他而唱的…


次日清晨,眼睛先于意识苏醒,灰白色的天花板泛着柔光,闭眼抬眼间才逐渐清晰,哪里有什么光,就是了无生气的灰白罢了。


李熏然急急翻身拿过枕头边的手机,如往常一样熟练地点亮屏幕,表面平静内心却是迫不及待的。
“熏然,今天是阴天,我穿了那件卡其色皮衣,以前你总说好看,我总不愿穿的那件,最近瘦点儿,穿起来倒正合适,你还没醒吧,昨晚是不是又听着歌睡着的啊?”
短短几行字,被李熏然读了十几个来回,目光灼热,足以将每个字和符号都煮熟熬烂了,眉眼同时弯起来,笑得心无旁骛。
“是,不听也能睡着,就是听着踏实些,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是受伤了?”
李熏然看着气泡条弹出去,然而他都不确定信息的落地点是在南半球还是北半球,凌远已经走了小半年,走的时候只告诉李熏然,这次又要去很远的地方做战地医疗支援,先烈们铸就的和平年代结束了,战争在世界各地频频爆发,美丽的城市被狂轰乱炸得惨不忍睹,国内也不平静,局部战争并未间断,地区冲突屡见不鲜,李熏然恨不能跟凌远一样,以自己所长来报效国家,但碍于身体里健康的信号贫瘠到由不得他选择,才只得认命地“苟且偷生”。


在见不到凌远的漫长日子里,李熏然不是在每个夜晚感到度日如年,就是在每个清晨感到恍如隔世,仿佛闭眼是一辈子,睁眼又是一辈子。


耐心等待回复,却久久不见回应,李熏然再三盯着满格的信号看,却仍是高举手机上下左右地晃,心里也涌起忐忑和担忧,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时刻,看着冰冷的屏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胡思乱想后,靠自欺欺人来度过煎熬,他和凌远都清楚,生命是没有惯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戛然而止。


他脆弱的脑神经承受不了这样的情绪波动,很快就发起了抗议,于是所有情绪最后都会被无助和无奈给盖过去,千回百转的不祥预感,有时准,也有时不准的,李熏然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自言自语。
“我知道,一定是又有伤员需要紧急救治,凌远在忙,所以不能很快回复我… …”
这样想了,便要付诸于行动,白皙纤长的手指再次点按着屏幕,把看似不痛不痒的话通通发送,紧接着给手机充上电,再选了个信号最佳的位置搁下。


“李熏然吃晚餐咯,刚又临时收了几个病人,忙得脱不开身,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啊,你饿坏了没?”
洛一宁,脑血管疾病专家、年轻活泼有朝气、还能逗笑李熏然,就凭这几点,凌院长点名让他做李熏然的主治医师。
“洛医生,我不饿,不是才刚吃过饭吗?”李熏然说完又眼巴巴盯着手机。


洛一宁最近发现,李熏然的记忆力在衰退,除了对凌远的想念是连朝接夕的,其他记忆,都渐渐不再连贯。
“是吗,你怎么都不等我自己就吃了,不行不行,你再吃点儿,就当是陪我,我最讨厌一个人吃饭,容易得厌食症的,凌远长要我好好照顾你,要是我病了,怎么照顾你啊?”
李熏然听完觉得有道理,急忙点头答应,只是没吃下多少就喊了饱,转身又去拿了手机看得目不转睛。
“哎,我说熏然啊,你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就顾着看那玩意儿,凌远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他,一定不能专心战地的工作了,说不定一个晃神儿就把小命给丢了…”
这不是洛一宁第一次“威胁”他,只要提到凌远总是无往不利,李熏然会乖乖放下手机,再多吃两口饭,然后讨好地拉着洛一宁撒娇,让他不能告诉凌远,可今天李熏然闻言,只默默垂着头,接着他的双手颤抖起来,洛一宁担心他是不是犯了头疼,急得两步并做一步走过去。
“熏然,哪里不舒服?”


李熏然双手紧紧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他和凌远的消息界面,洛一宁探着脑袋去看。
“熏然,我今天又救了好多人,不仅有咱们国家的军人,也有别国的战士,我鼓励他们坚持下去,他们说当然得坚持下去,因为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们回家,我知道你也在等我回家,所以我也能坚持下去,你好好治疗,等我回来跟你讲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我想你,特别想你…”


洛一宁还没看完,屏幕就已被打湿,李熏然眼底积蓄的水汽聚集起来,啪嗒啪嗒直往下掉,他反复地滑动着信息条,俗话说见字如面,对李熏然来说,见凌远的字,不止如面,而是五识均沾,他仿佛看到了那身白大褂在硝烟弥漫的战场穿梭,听到了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炮火声,闻到了凌远身上混合着酒精的血腥味儿,体会到了凌远的使命感、成就感,也尝到了凌远想家、想他的酸涩。
洛一宁苦笑着摇头,不再逼他,只站直了腰板靠近床沿,替凌远轻抚那张单薄,又拼命压抑着起伏的背。


春去秋来,今夜有凉风习习,也有繁星闪闪,李熏然好不容易避开了护士,才溜到这医院天台上来,果然风景独好,他仰着头,左手长臂一抬,随后一张脸又笑得清澈明亮,那远在三十八万公里以外的圆月,瞬间已触手可及。
“凌远你看,月亮又圆了,你几时回来”兴冲冲开口却是对星月发问。
“你头上的月亮跟我看到的一不一样,月亮那么远我都能摸到,你莫非远得过月亮”说到这,眼光暗淡了几分,缓缓放下手来。
“我的凌远,真是比凌空的月亮还远,不过没关系,我会等你,不管多久…”语声明达通透,眼眸却固执落寞,李熏然的笑容将褪未褪,脑子里莫名传来震撼的跳痛,身体正在失去重心,体力也迅速地流逝,坚硬的水泥地不断放大,却所幸落入一片柔软…
“李熏然,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嘛?”
“洛…医生…”
李熏然看到是熟悉的人,也松了精神,此刻他只想闭上重重的眼皮,放弃抵抗从大脑传来的剧痛和痉挛…
见李熏然晕过去,吓得洛一宁把人打横抱起来就往急救室跑…


李熏然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最常出现的画面是手机屏幕的顶端,不断提醒他有信息未读,随着时间变长,堆积的信息也越来越多,那些内容总是不完整地显现,让他非常着急。


有那么几回,身体仿若失重,轻飘飘地上升,直至脱离了大气层,能感觉到空气的稀薄,也能感觉到血液的逆流,倒是没有恐惧,只剩疲累和冰冷,李熏然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只是再三地被某种意志所滞留下来。


不知在这样半混沌的空间飘了多久,李熏然偶尔能听到些声响了,重复几次后辨清那是歌声,起先很难理解到底唱的什么,往后才慢慢清明,他想起来唱歌的人叫凌远,也想起要等凌远回来,却想不起凌远的样子。


“熏然他这样睡了有多久?”
………
“你应该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即使你知道我被滚烫的枪口抵着头”
………
“好几次我都怀疑,手机那头跟我讲话的不像是熏然,但我又心虚,心虚自己对他也有隐瞒”
………
“上辈子我可能也是个战士,流血、饥饿、死亡,都没能让我畏惧,但我也有畏惧,每当熏然问,凌远你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吃不饱,是不是很疼,我就怕得不敢说实话,每当他故作漫不经心地跟我扯东扯西,我又怕他也没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怕得很”
………
“熏然,我回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没关系,无论多久凌远都会等你”



去年的中秋,当洛一宁抢救完李熏然,正要给凌远“通风报信”时,凌远却出现在了电视里,国际新闻的记者从战场传回画面,一名医生被挟持,满面满身尘土的人质,洛一宁几眼就认了出来。



凌远帮沉睡的人轻轻戴上耳机,让熟悉地音符伴着音节传到他耳朵里,薄暮晨光,循环不停,只为了叫醒这世上最爱自己,也是自己最爱的人。


“李熏然这两天有苏醒的迹象,领导你最好是寸步不离,要是错过了什么可别怪我”洛一宁迈着轻快地脚步走进病房,嘴上说着不怕死的话还特别顺口。


“你说过,他醒来后,有可能会不认得我,也有可能丢失之前的记忆”说话间,凌远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过病床上的人。


“嗯,从我以往治疗过的案例来看,这种几率在90%以上,所以领导你准备重新跟他自我介绍吧”


“知道了,我会的,能醒过来就好”凌远知足地回应。


“对了领导,我还要提醒你,这两天也要按时吃饭,别到头来李熏然没等到你,你也没等到他”洛一宁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言辞不太妥当,凌院长估计要翻脸,正打算往脚底抹上花生油,却听见凌远说。


“洛医生,我替熏然谢谢你”


“噢…”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洛医生,就这样被一句莫名其妙的谢谢,给定在原地,领导不是要跟我先礼后兵吧。


“熏然有可能也不记得你了,所以我先替他谢谢你,他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洛一宁这才意会,啧了两声,翻着白眼道
“都这时候了,难为领导你还能顾上这茬”


“不管什么时候,李熏然利益最大化是我雷打不动的原则,你不知道吗”


洛一宁觉得自己的眼白还可以再往上翻一点,心想李熏然不就是等你等到重度昏迷的吗,领导就是领导,真敢说,然后还得按领导的套路走起来。
“是,我将以领导的思想为指导方针,努力维持并争取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力求为李熏然的健康做出更多贡献”


李熏然若是醒着,一定又会被洛医生的行径逗得合不拢嘴,就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为谁而笑。


第二天,凌院长把家里的音响搬到病房里来,自己还是坐在李熏然床头边上,用一把小木梳拨弄着他额前的碎发,熟悉的旋律又响起来…


雨后有车驶来
驶过暮色苍白
旧铁皮往南开 恋人已不在
收听浓烟下的诗歌电台
不动情的咳嗽 至少看起来
归途也还可爱
琴弦少了姿态
再不见那夜里
听歌的小孩
时光匆匆独白
将颠沛磨成卡带
已枯卷的情怀
踏碎成年代
就老去吧 孤独别醒来
你渴望的离开
只是无处停摆
就歌唱吧 眼睛眯起来
而热泪的崩坏
只是没抵达的存在
…………
你迷醒岁月中
那贫瘠的未来
像遗憾季节里
未结果的爱
…………
弄脏了每一页诗
吻最疼痛的告白
而风声吹到这
已不需要释怀
就甜蜜地忍耐
繁星润湿窗台
光影跳动着像在
困倦里说爱
再无谓的感慨
以为明白
梦倒塌的地方
今已爬满青苔


“没关系……我等你……”


说话的人眼睛还闭着,小木梳已停顿下来。
“熏然你…你说什么?”


深邃明亮的眼睛缓慢挣脱着睫毛的覆盖,唇齿微启
“要等…凌远…”


凌远眼睛酸疼,情绪却无以名状,手指收拢,小木梳的尖齿刺得手心也生疼。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关系,真不记得了也没事,我会陪着你,给你讲好多故事,哪儿也不去了,就陪着你,别怕,我是你爱人…”见李熏然眼珠迟缓地转动,凌远就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李熏然不懂凌远为什么要这么说,呆呆地看着这张常出现在梦里的脸,呢喃出深埋在灵魂里的话语
“凌远,你回来了啊…”


松开手心,一排密密麻麻的凹痕替凌远诉说着复杂的心绪,终于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
“对,回来了,我们都不用再等”


两个人的唇角都勾起来,漾出好看的孤独,交织的视线里闪着凝水的光,他看着他,像是看着一朵守护了千年才绽放的睡莲,那是几经轮回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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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故事怎样去开端、去发展、去结局,凌李会在一起,不论以何种形式,都会在一起,他们的爱情经得起所有残酷的考验,就算没有健康的身体也好,没有很长的寿命也好,痛得生不如死也好,他们都不会放开对方的手,我希望他们在三次元拥有最理想的爱情,这是雷打不动的原则😊

【亲爱的左凌右李 . 番外篇】

是花花啊:

码完就发上来了,明天再来检查错别字,从中午到现在都坐在电脑前敲啊敲,我的骨头要散架了,这个下...我说了是开放式结局,但我觉得其实算是HE吧,你们先看罒ω罒...看完再说
主角重伤预警!!!
主角重伤预警!!!
主角重伤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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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Ⅵ     归宿  下


李熏然将车子驶离市区十多公里以外的一个别墅区熄了火,而在他们来的路上,黄长礼的手机就已经处于持续关机状态,和他们断了联络,到了目的地,周围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倒是瞧见远处有辆车急速驶来,一行人即刻进入紧急戒备状态,直到听见李熏然冷静地说:“别慌,是自己人”,一队警员才将已经平举在手中的枪放下,果然,一辆奥迪A6allroad quattro开到他们跟前两米不到的距离,自动掣停。


路灯昏黄,却足以辨清那两个同时下车的人就是薄靳言和李局长,李熏然过去跟他们重点汇报了一路上的情况后,即刻询问下一步行动:“前面就是副局长所说的地下车库,现在进去吗?”


李局长听完点点头,“跟那孩子遇害的相关人士,都已经被周立一一报复过了,现在只剩下黄长礼,这下又失联,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 进去看看再说吧”


“行,那薄教授你就留在车上,别跟我们进去了...”


李熏然话音还没落,薄靳言就忍不住要插嘴:“我没说过我要进去”,然后不耐烦地将一枚领针样的隐形摄像头别在李熏然的衣领上,“放心吧,黄长礼不会死得这么痛快,因为他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什么意思?”李局长有些疑惑。


薄靳言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们没看过戏?”


“... ...”


见他们沉默,薄靳言稍显无奈地说:“黄长礼这出戏,是周立为自己设定的最后桥段,你们是他最好的观众,观众还没入场呢,哪有先开演的道理”


“我明白了,周立最终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揭露他所知道的丑恶真相”李熏然听到这里,随即全然明了薄靳言的意思。


李局长也应声说道:“原来如此”,随后立刻将人手拆作两队分头行动,准备来个里外包抄。


“局长,周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人太多怕反而会引他走极端,让我和阿强先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再向您请求支援怎么样”


李局长听完儿子的话,从心里赞同他的说法,但还是转头先看了看斜靠在车门上的薄靳言,见他点头默认,又看看李熏然坚定的眼神,便也点头同意了,只叮嘱一句,要抓活的。


 


得了局长的首肯,李熏然和阿强立即一同进入了车库,室内竟灯火通明,车库的中心位置呈环形状镂空设计,站在中心位置,可以一眼望见车库的底层,下面还有三层楼,李熏然又前后左右地环顾了一圈,豪车停得密密麻麻,正想着就乍然听到一声枪响,与枪声同时响起的,是一阵惨叫,李熏然只能根据枪声辨别出大致的方位,拉着阿强退到一辆兰博基尼后面去蹲下来,那惨叫声是从安置在四周墙壁上的音响中传出来的,他能听出惨叫声是黄长礼的,只是暂时无法判断出人在哪儿。


“李队,现在要不要请求支援?”阿强蹲身问道,只见李熏然摇头,对自己做了个静声的手势。


 


“你们不是号称伸张正义的警察?我很好奇,你们今晚是来逮捕谁的?”一身材如铜浇铁铸的男人,出现在地下一楼,身后是被他拖行着前进的黄长礼...


 


***


 


凌远从市警局回到医院后,才稍稍安下心来投入到他的本职工作中,深夜的急诊室依然热闹,也好,这样他才腾不出时间去想他的熏然在干什么。


 


这半年来,凌远一天比一天清楚,李熏然是什么人,坚强起来是石头、脆弱起来是棉花、聪明起来是狐狸、笨起来是头牛,还是头比谁都固执的牛,可不管是石头、棉花、狐狸、还是牛,它们都已经不知不觉爬到了凌远的心尖上。


 


当然,凌远没有很想他的熏然,只不过氧气瓶变成了熏然,移动担架变成了熏然、止血钳、手术刀、圆针统统变成了李熏然,他真的没有很想他的熏然。


 


***


 


而这个凌远心尖上的人,此刻正沉稳镇定地握住枪柄,向前平举着,缓缓往说话人的方向移动,在看到地下一楼的两个人后,并没有打算说出,‘你已经被警方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政府会给你宽大处理’那样的狗血台词,只是居高临下地冷眼看了半响,不久,就与阿强一同出现在了地下一楼,与周立保持着距离。


 


眼前的黄长礼手脚都被绳子绑得死死的,左边大腿上中了一枪,但嘴已经被胶带封起来,无法再发出痛嚎,只狼狈地趴在一边残喘着,而周立十分轻松的盘腿坐在地上,右手拿着枪,枪口抵住黄长礼的后脑。


 


李熏然将手中平举的枪放下,也命令阿强放下枪,站在原地回应了周立的话:“逮捕谁,处决谁,我们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能算”


 


“有意思,那谁说了才算?”说完拿枪的手慢慢拨动着转轮。


李熏然的眼光在那把枪上停留了两秒,义正辞严道:“法律,法律不偏袒任何人”


 


“法律是死的,执法的人是活的,是人就有私心,你们的黄副局长,罔顾法条,以权谋私,草菅人命,这不是偏袒啊?”周立笑得没心没肺,脸上的旧伤疤也跟着扭曲起来,接着,黄副局长的左腿也挨了颗枪子儿。


 


李熏然呼吸一滞,随即抬起左手拦住了正要往前冲的阿强,继续说:“你说的没错,黄长礼若是真犯了徇私枉法罪,应处以五年以下或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他是执法者,但他代表不了法律本身,真相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此话一出,黄长礼皱着眉头,瞪大双眼惊慌地望着李熏然。


 


“闭嘴!你懂什么,死的是我儿子,不是你的亲人,你当然能理直气壮,法律给不出公道,我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我没错!没错,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差点儿忘了他罪不至死”


周立说完站了起来,从腰间上取出一把瑞士军刀给黄长礼解开了手脚的束缚,见他费力地将自己嘴上的胶布撕下来,粗重的喘息,又冷笑着问了句:“看来你的龌龊事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说要判你有期徒刑啊,你副局长的位置和你儿子的名额都保不了咯”


 


“李熏然...你...你是警察,我也是警察,警察怎么会犯法,他才是...才是有罪的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开枪...杀了他!”黄长礼将气喘匀了,就恶狠狠地冲李熏然吼着,因两条腿都中了枪,说话间有些气促。


 


李熏然见周立给黄长礼解了绑,可那枪头仍贴在黄长礼的太阳穴上,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而周立听了黄长礼的话,则露出诡异的表情,兀自朝着李熏然和阿强的方向闪身过去,这奇怪的步伐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李熏然已经反应迅速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可惜的是,举枪的姿势只维持了一秒,枪就应声落了地,四道枪声快速连续响起,李熏然两只手腕和脚踝几乎同时迸出鲜红的血液,整个人瘫倒在地,他身旁的阿强,脑门上有个血洞,当场毙命。


 


“黄副局长你罪不至死,我答应放你一马,不知道这位警官会不会同意呢”周立跳上一辆红色法拉利的车头,洒脱地坐下,似乎准备看一场事不关己的好戏。


 


留守在外面的李局长和薄靳言等人,通过安迪车头挡风玻璃上的智能显示屏,已将车里面的情形从头到尾看在了眼底,薄靳言在看到周立给黄长礼解绑时,就已经发觉了不对,但周立的行动实在是太快,简直可以说是快如闪电,李局长这时才命人进去支援。


 


***


 


凌远忙过一阵,看看时间,心里想着天快亮了,但想着熏然应该还没那么早回家,决定还是先回办公室暂作休息,翻来覆去好不容易进入了浅眠,没多久就被自己的噩梦给惊醒,梦里的李熏然浑身是血,比半年前流得还要多,委屈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说:“凌远,跟我在一起,你后不后悔...”


 


凌远腾地坐起来,用手抹了抹脸,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发慌,他知道熏然此时正在执行任务,不能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也不能,可他现在那个躺在血泊中的李熏然,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此刻的凌远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听他说话,哪怕是一句埋怨也好。


 


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熏然的手机,却如意料中的无人接听,心底瞬时无端升起来一片可怕的寂静,凌远前思后想,还是抛开了所有的顾虑,拨通了李局长的电话。


“喂爸,我是凌远,我想问您,熏然他现在和您在... ...我马上过去!”


 


***


 


黄长礼见此情景,颤抖着双腿,勉强站立起来,朝躺倒在地的李熏然挪着步子,而李熏然没有理会,而是歪头去看倒在自己身旁的阿强,看他满脸是血,眼睛还不甘心地睁着,怎么叫都没有回应,惊愕之余,胸中顿时怒火难当。


 


“砰砰!砰砰!”


 


李熏然忍住从四肢末端传来的剧痛,伸手捡起不远处的手枪坐起来,抬手就向周立开了数枪,周立的身形即刻翻转,隐蔽在法拉利的车门后面,轻松避开了所有的子弹,“警官,现在想杀你的人是黄副局长,你先解决了他再将我就地执法也不迟嘛”。


 


黄长礼抵不住双腿的疼痛,路走到一半就跪在了地上,又将手中的军刀朝着已经坐起来的李熏然用力扔过去,可军刀还在抛物线的顶端,就被迎面射出的子弹击中,哐当落地。


 


看那刀落了地,李熏然握枪的手才重重垂下,心脏传来压榨性的疼痛,堆积在胸腔内,越发地泛滥,可现在没时间去管这些,他再次举起握枪的手,感到比方才沉重了些,呼吸也有些困难。


“开枪啊,杀了他,我就跟你回警局”周立隐蔽在车后,现在视线能及之处,只有跪伏在地上的黄长礼,听到刀子落地的声音,马上迫不及待地摸出衣服口袋里的圆形镜片,通过镜面反射看到了李熏然朝黄长礼举着枪,又放肆地出声怂恿着。


 


黄长礼见状,只能伏在地上绝望的喘息,以为自己这下是死定了,却见李熏然将原本已经对准自己的枪口快速调转到另一个方向。


 


“砰砰!”


 


子弹从周立的头顶擦过,他才意识到,刚才因为太过激动竟忘了去注意反射面有没有灯,才会暴露了自己,他开始觉得这位警官真有点儿意思,可兴致刚上头,就被冲进来的大队人马扰了个干净,脸色阴狠地滚身出去,将离自己最近的黄长礼从地上拎起来,胁为了人质:“你们想他死,就再往前一步”


 


这话倒是奏效,立刻让那些冲进来的警察堪堪停在了李熏然身后四五米的位置,只见他们拿起大声公说道:“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你已经被警方包围,别再做无畏的挣扎,否则我们有权将你就地正法...”


 


周立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在这个生死关头,自己竟然还能被一句话给逗笑,这个世界不仅丑恶,还无聊透顶,连警察抓犯人都非得按套路和话术来。


 


“都别开枪,他枪里没子弹!”


 


李熏然大声朝自己身后的警察喊出这句话,却不想让周立拿枪的手顿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的。


 


“左轮手枪,只能装六发子弹,若用特别的方法装置,可以勉强多装一颗,你已经开了七枪,不可能还有子弹...”李熏然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一边朝周立走去,一边解释着。


 


周立不可思议地看着迎面朝自己走来的这个警察,他的手在裤兜里掏着什么,周立以为是什么其他的轻武器,可他拿出来的却只是一副闪着银光的手铐。


 


“你... ...为什么不让他们开枪,我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杀了你的兄弟!”周立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只是歪头看着李熏然问出埋在心里的疑问。


 


李熏然走到他们跟前弯下腰,将黄长礼和周立各自的一只手锁铐在了一起,再直起腰来,目光坚定地俯视着周立的脸,“因为我是警察,不是法律本身...”。


周立哭笑不得地仰视了他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你真是蠢得没救了,想不到还有这么蠢的警察!哈哈哈... ...”周立的言辞虽满带嘲讽,可眼神中却盛满了惊喜,还主动放下了手上的枪。


 


李熏然没有理会他,只是又对身后的警察发了话:“把两名嫌疑人带回警局,做进一步审查后定案,阿强他...已经牺牲了...”


众人听了,进来将阿强的遗体小心抬上楼去,周立和黄长礼也被押着往楼上走,李熏然被几个同事扶着跟在后面,就在刚抵达平层时,一直紧盯着两名嫌疑犯的李熏然,发现黄长礼向羁押自己的警察张口说着什么,而那个警察的反应明显异常,正准备让人上前去将他两分开,却见旁边的周立突然抬腿,狠狠地踢中了押着黄长礼的那名警察,再伸出双手去死死掐住黄长礼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我看你们还是只配去给我儿子陪葬!”。


 


身边的警察急忙将二人拉开,制止着周立的举动,没人注意到黄长礼从谁身上偷拿了把手枪,眼看枪口就要抵上周立的腰部,唯一目睹到他动作的李熏然已经忘记了身体所有的疼痛,只凭着本能的念头就急速上前去夺下了黄长礼手中的枪。


 


李熏然看了看夺在自己手中的枪,愤怒之极,眼神凌厉地朝周围出声呵斥道:“谁给他的枪?!”刚才那名被周立踢倒在地的警察没有递枪,那就是说,在这十多个警察中,肯定还有黄长礼的人,见没人站出来,李熏然心寒地朝周围每张脸点着头,“没人承认,也没人看到,是吧,好,真是好兄弟,那就等我把枪拿回警局查看你们的配枪记...”


 


“砰!”


“熏然小心后面!”


 


李熏然的话还未落,只感到一阵耳鸣,大脑充满了膨胀感,隐约听到周围有人在尖叫,还有不停响起的枪声,眼珠无法转动了,而视线暗淡前最后一秒,他好像看到了凌远惊慌的身影,下一秒便迅速失去了意识...


 


 


 


***


 


 


 


凌远在厨房忙碌了一上午,做了两道熏然最爱吃的菜,又细心地将它们剁成泥状,不时转头视线低低地看向右边,对李熏然温柔地笑。


 


“知道你嘴馋,别急啊,马上好就好了”


 


说完赶忙转头去拿了洗好的几样水果,又看向右边,这次干脆走过去,蹲在李熏然的脚踝旁边:“熏然你看,我买了火龙果、香蕉、葡萄,你今天想吃哪个?”


凌远将这些水果依次举到李熏然眼前,那双水亮的眼睛,在凌远举起葡萄的一刹那,带动着长而密的睫毛,像一把扇子似的,慢慢垂下又上抬。


 


“好,那咱们今天就吃葡萄”


 


听了凌远的话,李熏然的眼角微微地弯起来。


 


凌远把吃的全都弄好,放到餐桌上,再回到厨房,弯下腰去把李熏然从轮椅上慢慢抱起来,他的熏然好像又轻了不少,双腿腾在空中,以微小的幅度晃荡着,凌远怕他头晕,便走得很慢。


 


李熏然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已经闭上,全然无力地依偎在凌远的怀里,忍受着不可避免的晕眩感,他知道凌远已经很小心了。


 


终于走到了餐桌前,凌远把熏然小心地放在椅子上,座椅的平面已经垫好了厚厚的棉垫子,随后又拿起一旁的束带,从熏然胸前绕过,将束带的松紧调节到尽量能让他感到舒适的程度,才固定下来。


 


“来,熏然,吃饭了”


 


凌远轻柔的将一勺勺菜饭,喂进熏然有些僵硬的嘴里,又帮他揉着喉咙,帮助他吞咽。


 


“熏然真棒,今天吃了这么多,我得要奖励你才行”


 


李熏然的眼角又不太明显地弯了起来,但凌远知道,他在笑就好了。


 


凌远喂他吃完饭,抱着他上楼,将人轻轻平放在床上,再拉过柔软的被子给他盖好,然后自己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用哄着小孩子的细软声线对他说:“熏然,你睡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好不好?”


 


李熏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望着凌远,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呀啊的音节,随后眼眶中溢满的晶莹,就从两边眼角滑落下来。


 


“不哭不哭,怎么了啊,是不是凌远又说错话了啊,哎呀我错了,你别生气”凌远急得不知所措,心疼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同时一个劲儿地低声安慰他。


 


哄过了一阵,见他那双大眼睛终于不再潮湿,凌远又宠溺地说:“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你不相信我啊?”


 


李熏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好起来的,半年前,自己头部中了一枪,要不是凌远,他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手术后全身高位截瘫,除了五官还可以被自己控制,身体的其他部位几乎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但他还是想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冲凌远眨眼,努力地动动嘴巴,竭力地回应着想哄自己开心的凌远。


 


“这不就对了,我跟你在一起,没有一秒钟是后悔的,虽然你老是做不到我对你的要求,但我还是会治好你,然后守着你,爱你一辈子的”


 


李熏然躺在床上,看似无知无觉地凝望着凌远的方向,其实每回凌远跟他说起这些,他都认真听着,直到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才睡过去,但李熏然每回也会在心里回应凌远的话,只是他说不出来。


 


“对了,昨天爸来电话说案子都结了,黄长礼被判无期徒刑,那孙子恨你恨得牙痒痒,周立那孙子说你是个好警察,不过那又怎么样,后天他就要被枪决了”


 


要是他能说,能说一句也好,他想说,我答应你,我不会像上次一样了,遇事绝不冲在最前面,做什么决定前,先想想你,然后再安然地回到你身边来...


 


“熏然,我不会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是我的石头,是我的狐狸,是我的棉花,还是我见过的... ...最倔强的牛”


 


他还想说,这样活着既没有尊严,又辛苦,但我想用这样的方式跟你道歉,就当作是对没听你话的自己惩罚好了,罚我被你拴在身边一辈子,可是我怕自己终将成为你的累赘,好怕好怕... ...


 


“有我在你怕什么啊,只要你有本事留着一口气,我就有本事不让你离开我”


 


最后他还想说,凌远,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为什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你呀,别胡思乱想,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好...”


 


凌远说着,如往常那般,俯身去亲吻了熏然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李熏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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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其实我是泪流满面的写完了番外六下,你们要寄什么都可以,手术刀什么的这次我都照单全收好了,我想先去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 ˍ •̀ू )

【亲爱的左凌右李 . 番外篇】

是花花啊:

沉寂这么久的时间,番外六终于码得差不多,由于篇幅太长,所以分成了上下,这次的结局可能是开放式的,所以不用纠结HE还是BE,我机智吧 . . . ⊙ _ ⊙,好了,看文吧,说来就来,这个上呢,反正并没有什么需要吃救心丸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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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Ⅵ   归宿   上


 


半夜两点,第一医院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凌远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眼光不时扫过躺在茶几上的小小屏幕,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来,反复地再阅读那条短信,“凌远,案子有进展了我去局里一趟,冰箱里留了饺子和小米粥,下夜班回去记得吃完早饭再睡”。


凌远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有听闻他提起薄靳言的侧写遇到了什么问题,因此案情尚未有重大突破,凌远表面上是支持和安慰的态度,可心底也自私地想过,这案子永远没突破才好,这样熏然就不用去冒险。


这次李熏然斩钉截铁地答应他,等案子一结束,就立刻办理转职,并保证今后不再参与行动组的任何工作,否则凌远恐怕连半步也不会妥协。


尽管如此,从收到这条短信起,半年前的那些画面仍是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毫不留情地涌入凌远的大脑,叫他想关也关不住。


 


 


 


市警局会议室


 


 


薄靳言讲述完他最新的侧写分析后,最终将嫌疑人的身份,锁定在国内一位神秘特种部队的军人身上,此刻,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投影墙上,这是傅子遇弄到的一份机密档案,而从大家看完后的反应来看,似乎还是一片茫然。


嫌疑人姓名:周立,所属部门:不详,部队名称:不详,部队性质:袭击战、心理战、城市破坏、丛林反游击战等,详细资料:无。


以上就是档案的全部内容,李熏然回过头结合凶案现场发现的影像资料开始思考,凶手是独自行动的,做案手法虽极其残忍,却十分有章法,那体格倒真像受过某种特殊的军事训练,整个虐杀过程加起来不到五分钟,受害人相继在痛苦中毙命,如果薄靳言的推理没错,那周立这个案子绝不会像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


 


薄靳言坐在讲台一侧,一改前面噎死人的口气,耐着性子说:“凶手利用DV记录自己犯罪的全过程,手法奇特、残忍,他在宣泄内心的愤怒。大大方方将影像放在显眼位置就是有意让警方发现,他想证明一些事情,加密的内容已经破解,你们自己看”


 


为了破解这段加密影像,薄靳言花了近十二个小时,最终发现密码其实是四个字,每一个字又对应四个数字,用数字编码按照一定规律才能破解,那四个字是“罪有应得”。


 


李熏然一对目光专注地锁定在投影墙上,瞳孔里闪着跳跃的白光,加密影像是一段监控录像,环境是在广播室,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男孩儿,身穿某校校服规规矩矩站在窗边,窗外天色漆黑,站在对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书本,不时对其指手画脚,似在训话,他们应该是师生关系,随后学生也说了几句话,老师立即警惕地望向四周,似被惹怒,将原本拿在手上的书本丢到一边,快速走到学生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紧接着伸手掐住学生的颈部,因为恐惧,学生便不断挣扎,直至全身瘫软在地上,这位老师见状却并没有一丝惊慌,只拖着毫无生气的学生退出了画面外,看完这段资料,李熏然终于有了眉目,这名教师竟然就是本次案件的受害者之一,秦山。


 


那么,这周立可能根本是出于报复,并非是变态杀人犯,录影画面底部的日期被遮盖,周立与这个男孩儿的关系必定匪浅,而秦山,其实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这样看来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只可惜连累了无辜赔上性命的女儿,案情分析到这里,背后的真相看似要浮出水面,但薄靳言却说,这只是个开端。


 


“李队,凌院长在外面等你快半小时了,要不你先出去看看,万一有急事儿呢”阿强小声提醒自己的邻座。


李熏然把目光从投影墙抽丝般挪到手表上,想了想才小声回应:“我很快回来”,说着便起身,轻手轻脚朝门外走去。


 


凌远在会议室门外不知走了多少个来回,听见开门声,赶忙抬头,旋即提着披萨盒子和一大袋的饮品零食大步迎了过去。


“熏然,会开完了?”凌远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人出来,见到他的熏然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禁笑了满脸的褶子。


李熏然忙拉着凌远的手臂走到一边去,与会议室的大门拉开距离,才将原本严肃紧张的情绪稍缓下来,这才注意到,凌远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问:“这么晚,你怎么到局里来了,不是在医院值大夜班吗?”


凌远轻松抬起手腕,向李熏然展示着自己给人民警察送爱心的美意,李熏然笑着将口袋接过来,往里一看,全是自己爱吃的,这大半夜,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顿时心里生出一股暖意,迫不及待拿出一盒他最爱的蓝莓酸奶,边吸边说:“那我替大伙谢谢凌大院长来探班了啊”


“你小子,我来探谁的班你还不清楚,还不都是你爱吃的,对了,你说案子有进展,今晚能破案呐?”凌远说着又将袋子从李熏然手中接过来,提在自己手上。


李熏然笑眯了眼睛点点头,笑得像个孩子,却只维持片刻就皱了眉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薄教授的侧写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行动是越快越好”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儿耽误你工作了,但要谨记你之前跟我是怎么保证的,否则我就到你们行动现场探班去”凌远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酸奶,没收了空盒子。


李熏然撇撇嘴,一双大眼睛机灵地看着凌远说:“是,知道了,只要案子一结,我就头也不回地去办转职,这下你放心了吧?”


“这个是当然的,哎我刚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


“李队!”


凌远话说一半,便被打断了,阿强从会议室大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后又朝凌远象征性用手势打了个招呼,也没再说什么,只急急招手让李熏然赶快进去,见李熏然回过头颔首表示知道了,阿强便迅速关上门退回会议室。


阿强这一叫,李熏然神情又严肃紧张起来,转过身对凌远说:“那我进去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你回医院路上注意安全,开车慢点儿...”边说边往后退,仿佛一秒钟也不能再耽误,凌远及时反应过来,跟上他走了几步,再把两大包吃的迅速递到他手中,抬手摸了摸李熏然的头,宠溺地说:“东西拿好,走路看路,我等你回来”,看李熏然笑着对他点头,就消失在了门后,心里满是不舍,但下一秒还是毫不犹豫转身,脚步未停,只是自顾念叨出没说完的话:“你保证过的,不会像上次一样,遇事绝不冲在最前面,做什么决定前,要先想想我,然后你就快去,快回...” 


 


 


李熏然回去以后,获知了最新的案情走向和结论,秦山所在的学校,的确还出过不少事,画面中被杀害的学生,是于一月前被宿管老师发现在厕所里上吊,因窒息身亡,当时负责此案的是黄副局长,黄长礼。


当时经过短短一周的调查,将其结为了一桩自杀案,黄副局长的儿子恰好就是这所学校的高三学生,成绩优异,还将被学校保送到国外的名校去念大学,这所学校成绩拔尖的学生不少,保送的名额仅两名,竞争很大,黄副局长是老来得子,也没少为了孩子的大事小事操心,好在孩子最后是不负所望,当时阿强还曾跟李熏然打趣说副局长那么积极,不是想篡位吧,李熏然则笑了笑说,想必黄副局长是考虑到孩子学校环境的安全性,才会连现场勘察都亲自出动。


 


现在才有了确实的判断,黄副局长一月前负责的案子,明显是结错了案,这其中的猫腻,只需稍作推敲就可以得到合理解释,黄长礼因有任务在身,所以还没人通知他出席今晚的会议,说不定正打着喷嚏。


 


十分钟前,李熏然让档案室的警员调取了一个月前那宗案件的详细资料,只看过一遍,就发现不少结案程序上的纰漏,一双鹿眼,早已盛了怒意:“为一己私利,纵容包庇真凶,知法犯法,这事儿肯定跟他儿子的保送名额有关”


“可能还不止于此,正如你们之前去学校了解到的情况,秦山曾私下对自己班上的女学生实施过言语及行为上的性骚扰,有学生还报过警告他,但最后都不了了之,有兴趣听听吗?”薄靳言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录音笔,随即按下播放键。


 


传出的声音内容根本不堪入耳,李熏然直直盯着录音笔,过了半响,将困自己大脑中的想法从嘴里解放出来:“有学生要告发秦山,秦山以老师找家长沟通孩子学业为由,让黄长礼到学校见面,请他帮自己的事情处理善后,而黄长礼也趁此机会反过来威胁秦山,给自己的儿子占一个学校的保送名额,那么这个名额,原本应该是别人的,是...是那个被杀的孩子!”


“很好,我终于又看到你的大脑开始有效运转了”薄靳言难得勾起嘴角,缓缓站起身来,对李熏然露出满意的神情说道。


李熏然随即追问:“那这录音笔是从哪儿来的?”


“昨天我亲自去你们黄副局长家中拜访过,他的夫人热情周到,我收获也不小”薄靳言将录音笔交给李熏然,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知道该去哪儿找人吗?”


李熏然低头再看了一眼录音笔,随即也勾起一边嘴角来,了然道:“黄长礼在哪儿,他应该就在哪儿”抬头话落,就见面前的薄靳言,再次称心一笑,放下搭在他肩头上的手,伸伸懒腰离开了会议室。


 


“阿强,马上联络黄副局,要知道他现在具体的方位,不用说别的,只需要告诉他局长派我们过去支援他办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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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骗你们吧,不虐吧,我们熏然聪明吧,(>^ω^<)~~~,下部周五晚上发,因为还在收尾,特别烧脑,凌远的戏份太少了,我要给他加点戏才行。

【亲爱的左凌右李 . 番外篇】

是花花啊:

Part Ⅴ  心肝宝贝


 


『我 我为你付出所有的,我的担心 我的甜蜜 我的呼吸,你的笑 绝对的神奇,你的哭 绝对的可惜,因为你 让我明白生命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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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前夕,对凌远和李熏然来说,也是祝节日,因为晚上要去参加教堂的活动,所以两人早早便把家里的装饰布置妥当,圣诞树、花环、铃铛、雪花串等,各式样的物件,一应俱全。


 


以前的凌远从没想过,他一个多么坚信现实主义的大老爷们儿,现在竟会怀着一颗虔诚的心,来面对这唯心主意的小玩意儿,连一周一次的礼拜,他都尽量去参加,当望着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时,他就会想起李熏然曾艰辛度过的那些苦难,当嘴里念诵圣经和诗歌时,又会忆起自己那些近乎要无以为继的期望,一幕幕画面都仿佛还在昨天,好似一顿忆苦思甜的饭,扎口却又如饴,不想再经历却也更不能忘怀。


 


“凌远,你给我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看看都几点了”李熏然牵着两岁的凌希尧,一大一小各自抱着杯蓝莓酸奶吸允,往门口迈着一致的步调,时不时出声催促。


 


凌远望着那两个大小祖宗,一手提着小宝贝的小书包,一手提着大宝贝的零食口袋,唯命是从地一路小跑到门口,“来了来了,咱们马上走”


 


***  


 


车上,凌远兢兢业业做他的司机,只是眼光一挪到内后视镜上,就忍不住要宠溺地停留两秒,李熏然在后座侧着身子,凌希尧被塞在安全座椅里,安分乖巧。


 


“我有十个手指头,(双手手背向前伸开转向手心向前),变成小鼓咚咚咚,(伸出食指上下敲击其余手指弯曲),变成小鸡叽叽叽,(食指拇指相碰呈三角形做小鸡啄米状),变成小狗汪汪汪,(双手大拇指放在太阳穴其他四指并拢竖起)。”


 


这是李熏然在电视上新学到的儿童手指游戏,一路上就这样手舞足蹈,乐此不疲地拉着希尧的小手,教他做,车里不时响起奶声奶气的学语,和咯咯咯的欢笑声,也是凌远心中永恒的天籁之音。


 


*** 


 


教堂坐落在森林公园以南,那是个老地方了,当初凌远和李熏然就在那儿订的婚,在这里曾有众人,为他俩送上美好祝福、送去诚心祷告,而今晚,也注定会热闹非凡。


 


李熏然抱着希尧坐在一楼中间一点的位置,今年的主题是LOVE,每个人座位前面,放有一本圣经和心形的香薰蜡烛,见希尧很喜欢,李熏然便拿过来交到他的小手中,要他好好握着,并叮嘱他不要吵闹。


 


殿内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到了每一处,十字架下面的舞台上,牧师站在圣讲台后面,将耶稣的诞生与苦难娓娓道来,教徒们认真聆听着,适时给出统一的回应,这感恩的信仰油然而生,年复一年。


 


“你怎么修饰你的道路,要求爱情,就是恶劣的妇人你也叫她们行你的路,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因为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所发的电光,是火焰的电光,是耶和华的烈焰...”


 


“阿门...”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李熏然抬起手肘,戳了戳坐在身边的凌远,冲他委屈地撇撇嘴,凌远立即会意,压低音量对他说:“熏然,这里面不可以吃零食,再忍忍啊,乖”说完伸出一只手去摸摸他的头,李熏然听了回以他一记白眼,之后也压着嗓子凑到凌远耳边说:“我是怕大合唱,待会儿你唱大声点,听到没有”


凌远这才明白自己刚刚会错意,原来是熏然不会唱,需要我掩护啊,赶紧冲李熏然狗腿地笑着:“嗯嗯,好好”。


 


今晚大合唱的曲目是发光如星,原作者已离世,本意是唱给小孩,后来也被各大教堂当做赞美之歌传诵吟唱,歌词充满了爱与安慰,常来礼拜的凌远早已烂熟于心。唱诗班上台,在座的众人都缓缓起立,他们面目安详和乐,跟着音乐齐唱,这其中也包括底气十足的凌远和浑水摸鱼的李熏然,希尧不懂,也跟着大家一起哼哼。


 


“满天星星都在对我微笑 为我每个夜空闪耀 温暖我心使我全灵明亮 引我行在回家路上 我不害怕无论路多崎岖 知道不远梦要实现 我不孤独恩主爱不渝 再不久黎明要显在眼前 求主使我也能发光如星直到显在父的国里...(重复)”


 


李熏然因为不会唱,轻易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去,无意瞥到第一排座位,有个穿着异于常人的身影,如果没看错,那人的衣着不是别的,而是囚服,只是他套了一件羽绒背心在外面,一般人可能无法辨认,李熏然想,大概是出于公众场合的考虑,避免给群众带去不必要的恐慌吧,紧接着就下意识去看看站在那人两边的位置,果然,那不是他们行动组最年轻的警员,阿强吗,就算只有一个后脑勺,李熏然也一眼就将他给认出来,由此看来,在另一边警惕站着的背影,多半也是便衣警察了。


 


刚才坐着也没留意,现在大家都站起来才看到,李熏然想了想,这里没有地下车库,而来时,教堂外不见有警车停泊,他们应该是中途才进来的,为什么带个囚犯来教堂,他心里有些好奇,但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时不时盯着那打眼处,大脑下意识思考着。


 


当歌曲唱完,教堂内的灯忽然全数熄灭,瞬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标示着安全出口字样的提示灯还亮着,接着,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房顶的音响设备里传出。


“大家别慌,是电力系统临时断电,请你们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几分钟后电力就会恢复,不要四处走动,以免发生踩踏事件!(重复)”


 


在光线消失的第一秒钟,凌远伸手就将李熏然牢牢揽在自己臂弯中,另一只手则伸到前面护着希尧,整个教堂内的人数加起来有好几百,但从熄灯的那一刻,到广播通知完毕,没有人恐慌尖叫,也没有任何躁动的声音,也许是置身这个特殊环境和氛围中,才让人心维持着从容平静,在听到广播并确定熏然和希尧的安全后,凌远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


 


而李熏然的心却一下子悬起来,他将希尧紧紧圈在自己怀里,可心里还没来由的发慌,总觉得还会有事情发生,因着从凌远身上传过来的体温,才勉强维持着镇定,但对于年仅两岁的凌希尧而言,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还是难免陷入无助的恐慌,不多时,就听闻希尧带着哭腔叫了两声爸爸,凌远立即低头下去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虽然看不清,也摸索着亲了亲他的额头,哪知道这招对希尧来说没管多少用,继而小声呜咽起来,李熏然下意识地低头,语气严厉地叫希尧别出声,但小希尧像是被吓到了,反而将小声的呜咽升级到哇哇地啼哭,李熏然这时没耐性地虚捂着希尧的嘴巴,让哭闹声立即停止下来,凌远觉得熏然的举动有些异样,正想过问,便听到两个人声。


 


 


“诶,你抓着我干嘛!”


 


“怎么是你!人呢?”


 


这两个声音响起时,李熏然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因为他能根据听觉判断,其中一个声音就是阿强,而且距离自己的位置很近,然而就在迅雷不及掩耳的下一秒,凌希尧被一股怪力拽着,快速脱离了李熏然的怀抱,但他几乎是同时,跟着希尧被带出去的力道往后伸出手去,抓住一个衣角,没错,衣料是羽绒材质的,李熏然被那力道拖着站起身,没有松手。


 


“希尧..希尧... 你,给我站住! 阿强快过来,犯人在这边!!”李熏然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变换身形,用另一只手微微摸到椅背,从椅子里跳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足20秒,凌远还未从希尧被抱走的事实中反应过来时,身旁的座位就已经空空如也,他顾不上那么多,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腾地站起身,定了定神,也从座位里翻身出来,一声声喊着熏然,直觉往那唯一亮着的绿色灯光方向行进,邻座的其他人听到了声响,可对于这短短几十秒钟内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是一片茫然。


 


抱着希尧的罪犯被李熏然紧紧抓住衣角,但好像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一声不吭地回身,继续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边,阿强也轻易就认出了李熏然说话的声音,转身就探着声音的来源去寻,在教堂黑下来的之后,他和行动组的同事就押着犯人往出口走,一路上罪犯也没有要作乱或是反抗的迹象,当他们听见有孩子的哭声响起后没多久,才发现犯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他们手里抓着的,竟然是彼此。


 


“李队!老大!我们听到了,正在过来,你还好吗?”阿强和他的同事两人已经在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奔走,只是周围环境实在太黑,一路上没能完全避开障碍,二人走得是磕磕碰碰。


 


“我抓住他了,但他手里抱着孩子,你们要注意!”李熏然从座位上跳出来,双脚刚落地,就被那人大步流星的拖着往前,一个趔趄没跟上,膝盖就触了地,在地上拖行,而从事情发生起,李熏然就没再听到希尧发出过一声,希尧的嘴一定被捂住了,这不知轻重的罪犯万一将希尧的口鼻都给捂住,那是多可怕的事,他当然不能放手,绝对不能放手。


李熏然大概被拖着走了有五六米远,黑暗中,被那人反复抬起的后脚跟踢个正着,胸口传来了锐痛,但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将希尧救回来,脱逃的罪犯必须被绳之以法,而那人却像行尸走肉般,一路都丝毫没有停顿。


 


凌远是先于阿强他们找到李熏然的,他发现李熏然是被人拖在地上行进,一颗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儿,凭着感觉再往前多走了几大步,弯腰下去正好摸到他的腰侧,就一把将人捞了起来,李熏然借着凌远的力站起来,来不及说什么,敏捷地往前一扑。


 


啪!殿内的光亮忽然恢复,亮得晃眼,就是这一刻,罪犯在分神地那一秒,被李熏然扑了个措手不及,被缚住了,正要出手反抗,就被凌远一个抬腿踢中了膝盖窝,膝盖前后上下一阵软麻瞬时直直跪了下去,抱着凌希尧的手也松了,被迎面而来的阿强夺了过去。


 


李熏然顺势将犯人压制在地上,双手肘抵住他的腰骶部和肩胛骨,阿强的同事也赶快过来帮忙,凌远眼见希尧被吓得哇哇大哭,便先走过去从阿强手里接过了孩子,紧紧将他拥在怀里,回头才看见,李熏然蹲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气。


 


“熏然!”


“李队!”


 


凌远和阿强跑到李熏然身边,一起将他扶起来在椅子上坐下,他们周围的人,也目睹了光明恢复后的一切,便主动让出了空位,有的甚至主动上前询问,安慰。


 


希尧没有受伤,只是小嘴周围有些泛红,加上吓着了才在凌远怀里哭个不停,但李熏然看着心疼得紧,一着急咳了起来,凌远赶忙坐在他旁边一手在他胸前轻轻顺着气。


 


“凌院长,我们李队要不要紧,需要带他去医院吗?”问话的是阿强,他和那名同事已经给犯人重新上了手铐,三个人都站了起来,而那罪犯也没怎么挣扎,只是一双眼睛始终停留在凌远抱着的孩子身上。


 


“凌远...我没事,帮我把药...拿出来...”李熏然整个人靠在座椅里,说话间不时倒着气,脸色比起坐下前是稍好些,但手仍然按着胸口,尚未完全缓过来,刚说完,凌远已经摸到了他口袋里的常备药瓶,拇指抵着瓶盖,往上一抬便打开了,再将药瓶放在前面的桌上,取出药片喂到他嘴边,接着拿出希尧小书包里的水壶一手按下开关打开,壶口贴着他的唇瓣,慢慢倾斜,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手指指腹触碰着李熏然心脏的位置,感受到心跳从紊乱逐渐恢复至规律平稳,才松了口气,揽着李熏然靠在自己肩膀上,也让他能挨着希尧。


 


阿强见状,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凌院长,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警方职责疏忽才导致的,全靠您和李队帮忙才没让事情变得更糟糕...”阿强嘴上不停说着,却已早做好了随时会被打断的心里准备。


 


凌远原本柔和的眼光,逐渐变得凌厉起来,冲着说话的人破口就骂:“那按照你们认为,还要发生什么事才算更糟糕!!这样的警民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吧,要不要给我们颁奖授勋啊!!”


 


对凌远如期而至的呵斥,阿强一边点着头洗耳恭听,一边出声阻止着同事想要回嘴的冲动,低声说:“你好好听着就行,千万别回嘴” 兀自心想:这新来的同事可不知道面前二位神仙姓谁名谁,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回了局里肯定得挨罚、挨骂,还不如先聆听凌院长的谆谆教诲,多少也能讨个心安不是。


 


“凌远,你别话里带刺地怪阿强他们,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你陪我到警局,配合他们录口供”


 


听着李熏然的声音不再发虚,气也倒匀了,凌远才勉强点点头答应,“你呀,就仗着我什么事都会答应你,现在是越发地什么条件都敢开了” 说完又宠溺地看着他。


 


“你知道的,我除了是普通公民,也是一名警察”李熏然靠在凌远怀里,跟希尧亲近了些,就等不及地伸手去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心,安慰他。


 


凌远扬起无奈的一字笑,“你,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走吧,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录口供,对了,尧尧说的也能作数吗?”


“不能”李熏然对凌远翻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然后直说道。


 


阿强默默看着凌远被李熏然说动,而心里又一块石头落下,暗自感到今天是多么的幸运,无意中望着那十字架上的耶稣,道了声阿门。


 


“对不起,可是能不能,让我最后再抱抱这个孩子...”


 


凌远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了犯人,谁疯了才会答应这么荒唐的要求,这么想着,却听见李熏然说:“给我一个理由”。


 


“熏然,你疯啦?”凌远有些激动,没等李熏然说什么,犯人倒是立刻说出了句理由。


 


罪犯此刻看上去出奇的平静,他诚恳地说:“我儿子被人杀了,虽然我已经帮他报了仇,但还未来得及告诉他,爸爸一直,很爱他...”


 


就这一句,凌远已经猜到李熏然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所以接下来,他没有再说一句反对的话,最后亲手将希尧交给熏然抱着,再陪他走到那犯人面前。


 


“我不会给你抱孩子,但我同意你对他说出你想说的话,想对你儿子说的话”


 


“谢谢”


 


李熏然明白,眼前这个人是死刑犯,毫无疑问他是犯了法,但他也明白,从某一层面上来讲,这个人没有以害人之心触犯法律,却被舐犊情深的父爱冲昏了头脑,一命偿一命,他该死,但这不代表,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这个死刑犯对着希尧看了半响,最后只说一句:“孩子你等着爸爸,很快就到你身边来,别怕...”


 


“作为警察我要对你说,无论你遭遇了什么样的天灾人祸,当你妄图以夺走他人生命为代价来声张你心中的正义时,你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最邪恶的人;但作为父亲我只想对你说,父爱大如天,你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


 


凌远半秒的惊讶,因为那个死刑犯听完李熏然的话竟落下一滴泪来,或许是因为临死之前还能听到有人对于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认可之词,也或许,世上本没有纯粹的恶人,只是在他们酿成犯罪的前一刻,被人夺走了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于是,就一念之差。


 


凌远抓着李熏然的肩膀,让他和希尧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豁然一笑:“李熏然,我不相信永远的爱,因为我发现,我只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说完将他们一并拥入怀中。


 


凌远看着十字架上的耶稣,在心里默语,上帝你看,我的爱人他勇敢、善良,我曾虔诚地向你祷告过千百次,今天也不能落下,主耶稣,请启示我祷告的心,用你的手抚摸我,应承我,凌远没咽气,你就不能带熏然走...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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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是我一生的唯一,你的声音 你的鼓励 我的意义,可知道 你的不小心,会让我伤心一辈子,我是愿意为了你 今生永不渝』


PS:凌远和李熏然的感情,在我心中,越到后面,越倾向于平淡,生活本是平凡,不平凡的是在经历过轰轰烈烈后,依然还能细水长流的人心,有彼此陪伴着走完一生,对他们来说也许便是最好的事。本篇番外引用了不少圣经里的内容,有一处与文中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也是相照应的,不知有没有宝宝看出来?

【亲爱的左凌右李 . 番外篇】

是花花啊:

Part Ⅳ  梦中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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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洒在床上那张精致而慵懒的脸上,因反复受到光线的叨扰,李熏然下意识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困意却一点点流失,不甘心地抬起一只眼皮,很快又闭上,他在跟造梦者打着商量,好让美梦得以继续,不一会儿,意识便重归于混沌。


凌远没有午睡的习惯,这日也似往常,先是守在床边等熏然入睡,看他睡熟了,再去做自己的事,到希尧那边晃了晃,见那小家伙跟他爸睡得一样香,宠溺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门,他爱极了这平凡而安宁的家庭生活,心里泛起柔柔回声‘安心睡吧,我等你醒来’。


李熏然出院已有两个多月时间,身体恢复得还算理想,只要按时吃药,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每天三顿饭、两顿药,都按时准点,营养摄取和机体锻炼,也充分合理,午休的习惯也算是被迫养成,那薄如纸片的身躯终于稍微长回点肉,凌远对这一切感到欣慰至极。


凌远在书房忙碌之余,会时不时转头看看卧室,原本两个房间仅有一墙之隔,而墙已经被凌远换成了整片的落地玻璃做隔断,哪怕就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也恨不得与视线中人分秒不离,仿佛一会儿见不到,他的世界就兵荒马乱,这样的凌远,已经居家办公两个多月。


再次睁眼,是被一阵腹胀给逼醒的,李熏然先是在被子里躬身忍着,胀痛感却愈演愈烈,只好用手抵住腹部,身体缩成一团,凌远的名字还在喉咙眼,就见他冲了进来。
“熏然,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急切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温度是有些异常。
怕凌远担心,可这痛感的确有些不太寻常,费力地动了动嘴:“肚子... 疼”


凌远听了二话不说掀开被子,观察着他的体征和手压着的部位,轻声说道:“来,我看看,别怕别怕” 同时让熏然缩成一团的身体慢慢舒展开,尽量躺平,用指腹轻轻点按刚才他手压着的位置,观察反应,以确定具体的痛点位置,见他眉目都微皱起来,真是心疼得紧。
“啊!轻点儿,凌远你...轻点儿”突然被按中痛处,急急地低喊道。


凌远顿时把手松开,头脑中的程序开始运转,为了减少熏然身体对这颗外来物的排异可能,术后定期有注射降低他自身免疫的药物,这样可以尽可能的保护心脏,但同时也会造成机体抵抗力下降,因此会比常人更容易感染或患病,对熏然饮食起居的照顾,凌远自然是千万个小心,胃肠道感染应该不可能,进一步推测着另外的情况,赶紧把人抱起来,揽在怀里,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李熏然整个后背已全部汗湿。


“熏然,回答我,心脏有没有闷胀感?疼不疼?”凌远急迫地发问,见怀里的人缓缓点了点头,心下一沉。


顾不得多想,迅速伸手去定点按压他脊柱两侧,果然见他脸色又白了几分,只是咬牙忍着,没再叫出来,心里有个不太好的结论,慢慢把人放回到枕头上,拿了衣裤来小心帮他穿好,温柔地说:“没事熏然,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打一针就好”
“凌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所谓久病成医,李熏然此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说不上来是什么,或者应该是不敢去探究。
凌远笑了笑,轻声宽慰道:“别胡思乱想,有我在呢,忍一忍,啊”说着也帮他整理好了衣物,李熏然整个过程中仍是双手捂住腹部忍痛,全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走前,凌远跟周姨交代了几句,便抱着熏然出了门,这回,还好没听他说要看看希尧之类的胡话。


一路上,凌远不时地回头看看后座,跟熏然讲着希尧的事,分散他的注意力,李熏然眯着眼睛,侧身躺在座位上,盖着温暖的毛毯,头下垫着软软的抱枕,可持续的抵抗疼痛,使得身体已有些脱力,只剩粗重的喘息,快到医院时,甚至有些听不太清楚凌远的话。


凌远熄了火就下去打开后车门,合着毛毯一起,将人小心抱出来,一脚关上了车门,便直奔急诊室,隔着那么厚的毛毯,也能感觉到,那烫手的温度在持续升高。


急诊室里,韦天舒做好所有准备工作,正焦急地等着医院最高领导人的驾临,这段期间,院内的大事小事都尽可能不去打扰他,由金副院长和李睿监管着,特别要紧的决策,也是通过视频会议跟他商讨,而就是在这样的远程监管下,第一医院竟然还能稳步运作,不得不佩服凌院长的能耐。


“熏然!醒醒熏然!听得见我说话吗... ...”


听到声音,韦天舒急忙走出去看,见凌远急得跟什么似的,而他怀里的人毫无反应,面色苍白如纸,不用检查也知道情况危及生命,迎上去仔细询问了一番,便快速安排好相关检查,加了特急。


凌远将那只细如葱白的手紧紧合在自己手中,他眼看着病床上的人,硬生生被疼痛消去了大半意识,嘴唇还无意识地张合着,凌远俯首去听,反复听了多次,才逐渐辨清那五个模糊的音节   ‘凌远...特别疼’。


十分钟前,检查结果就出来了,综合各数据显示,结论很简单,心脏移植术后63天,患者机体产生急性排斥反应,出现了不可逆的ARF(急性肾衰),以及多项并发症,原因不明。
韦天舒和李睿都感觉到病房里诡异的气氛,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处理类似的病案,对接下来所要面临的情况,再明确不过,多器官衰竭是迟早的问题,如果不插管,左右不出一周... ...


“小睿,加大止痛药的计量,熏然还是喊疼”凌远坐在床沿上,捂着那双冰凉的手,对背后的人说道。
李睿想了想,仍是不忍道出客观事实:“好,我去领药”说完就低头出去了,只剩韦天舒在里面待着,却没人再吭声,没人愿意去深想,也没人愿意去接受,似乎有一种悲凉的默契流动在大家的心间,却又令人极度想要挣脱。


后面几天,检查和治疗持续不断,李熏然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的时候,会跟凌远询问自己的病情,得到的总是不痛不痒的答案,次数多了,也就不再追问,只说想要看看希尧,经过那么多天的反复排查,和充足条件下积极治疗,李熏然的情况并不理想,可以说身体机能是在急剧下降,凌远明白,这个要求,他必须答应。


他亲自抱了希尧来到病房,往常这个时间,小家伙都正处于熟睡,两个爸爸也好,周姨也好,自然是深怕吵了他的觉,可这次,凌远第一回强迫叫醒了希尧,站在病床边,拿出他小小的手掌,轻轻触碰着那泛白的手指,柔声说道:“熏然,希尧来看你了”
手上的触感软软的,听到凌远的话,李熏然缓缓睁开眼睛,扯出一个微笑,凌远隔着氧气罩也能看出,那笑容极度虚弱。
“希尧...我想...抱抱他”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吐出来,话音刚落便闭上眼睛缓了缓。
凌远走到床尾去,将床折叠至45°以上,然后再回到床边,把希尧虚放到熏然的身上,并未让他承力,“来了,希尧来了”
李熏然交叠在肚子上的双手,开始缓慢地向上移动,终于触摸到那日思夜想的小小身躯,一颗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
“希尧...我的希尧...我爱你” 音量仍是低不可闻。


小家伙突然咯咯咯的笑出声来,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被闹了觉竟还不哭反笑,凌远也无法解释,这孩子到底是无知,还是懂事,只是他的心被熏然眼角的泪水浸得冰凉。
“熏然你看,希尧被你抱着多高兴,被闹了觉也不哭,果然还是跟你最亲”凌远语气平常,几乎听不出来有任何悲伤。
李熏然又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用尽全力去感受怀里的稚嫩气息,片刻后又费力地张嘴:“凌远...我想..亲亲他”
凌远看他覆在希尧身上的双手正缓缓落下,体力明显已所剩不多,一只手控制住希尧,一只手去拿起熏然的手掌,然后顺势将两只手都置换,让熏然抱着希尧,自己则用掌心托住熏然的双手往上。
希尧安安静静地,只是歪着头四处张望,时不时发出依依呀呀的音节,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到达一定位置,凌远才说:“熏然,我帮你把氧气罩取下来,不着急啊”
“嗯... ...”气虚的回应。


凌远对他抿嘴一笑,随即腾出一只手去将罩子摘掉了,这时整张脸才清晰的浮现在凌远眼前,苍白、灰败、病态尽显,可就在下一秒,他的面容突然温暖柔和起来,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去,那毫无血色的唇瓣,义无反顾落在希尧的额头上,凌远只觉得有个钩子勾住了自己的心尖,钩子的另一头,被狠狠拉扯着。
这个吻,持续了良久,凌远发现他渐渐能靠自己的手劲将孩子稳稳抱住,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
一会儿傻傻笑着,一会儿豆大的泪滴从脸庞掉下,最后胸口跟随情绪一高一低地起伏起来,也始终舍不得松手。
“熏然,你歇会儿,歇够了再抱他,好不好?”凌远见状,立刻将氧气罩重新给他戴上,慢慢从他手里接过了希尧,还没等缓过神来,床上的人蓦地绷紧了身体,双手紧紧按着腹部,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凌远知道他是又痛了,即刻将希尧放回婴儿车,伸手去按了铃,等护士进来给他打了止痛针,才见他慢慢缓过来,只是这样一折腾,怕是再也没力气去抱希尧了。


韦天舒闻讯赶来时,李熏然又陷入了昏睡,而凌远最近的状态,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就像现在,凌远抱着希尧喂奶的样子,看上去跟没事儿人似的,嘴里还念叨着逗乐的话:“希尧真乖...是个听爸爸话的好宝宝...我可爱的希尧啊...以后要好好孝顺爷爷奶奶知道吗...不然爸爸可要罚你的...”


但有时候,守在熏然床前一坐就坐到天亮,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濒死的爱人,早上医生进来查房时,才发现他闭着眼睛睡着了,但身体始终坐得直直的,这般魂不附体的守着日,守着夜,却只为守来那必然的结局,要是换了平常,看他这样糟蹋自己,韦天舒早炸毛了,但这次没有干涉过一句,只默默地由着他。


三天后


李熏然醒了个大早,神采焕发地说:“凌远,医院的梨花开了吧,我想要去看看”
凌远听了猛然抬头望着他,床上那人,虽然面容依然憔悴苍白,但眉目间却充满了生气,精神奕奕地看着窗外,笑得那么清澈,那么漂亮。
“好,我带你去看...”凌远心里明白这是一种预兆,但这段时间,只要是李熏然说出口的要求,再荒唐,他也都照做。


凌远缓慢推着轮椅,带他来到了梨花树下,雪白的梨花,纯净、艳丽,小小的叶芽,被春风打下,轻飘漫卷落了满地,李熏然望着高处团团的云絮,笑得像个孩子。


“凌远,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梦见你带我去了乌尤尼” 说话间,仍然是望着天上,也不管凌远有没有在听。
凌远饶有兴致的问他:“那熏然觉得,那儿美吗?”
“美... 美得不可方物,美得不敢相信,美得,我在梦里也清楚知道,那是梦...不是现实”不等凌远再问,便接着说:“我梦到你带着我,去那儿举办婚礼,你说的那个大镜子,真的很壮观,像走在云端上,我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掉下来,一路紧紧挽着你的手...”
凌远绕到轮椅前面来,蹲下,一把握住熏然的手,才引得那人将目光挪到自己脸上,宠溺地对他说:“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保证一定带你去”


“凌远,你怎么到现在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你是看我这次不哭不闹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其实我是清楚得很,不想浪费力气了”


“那个地方,在梦里你带我去过了,算你没有食言...”


“凌远,你看这梨花,像不像天上的繁星,明媚、无暇,可惜到头来也一样要落进肮脏的泥土中,谁会记得它以什么姿态落下”


凌远静静听着,丝毫不忍打断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经历了一场海啸,此刻的淡然背后,更是一种决然。
“但它们都有伴,你看,花瓣都成群结队的,就像我和你,盎然时同气连枝,衰败时紧随其后的落下,熏然,不管你以什么姿态存在,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事情”凌远目光深沉,却语气坦然。
李熏然眼里盛满了水汽,突然觉得疲惫起来,笑着对凌远说:“好,你说的,都对”说完又皱起眉头。
“是不是又痛了?” 没有过分的紧张,只是轻声地问他。
李熏然虚弱地点点头,突然双目紧闭,手抓着身上的羊毛毯子,紧紧压着腹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苦笑着说:“本来...还想跟你...多说几句,没时间了...”
“没事熏然,别怕,我给你时间,你想说什么,慢慢说好不好...”凌远一边说着,一边将人抱起来就往回跑,一路上,李熏然不时地发出疼痛的呻吟,到了病房,凌远小心地将他放回床上,随即让护士过来打了止痛针。
李熏然打了针,还没等药效起来,就拉着凌远的衣角说:“凌远...洗手间...带我去...”
凌远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脱口道:“熏然,不用麻烦,我去给你拿... ”话还未落,就感觉到衣服被扯住的力量,不断加大。
李熏然急切地望着他,嘴里喘着粗气:“不要,我要去...我自己去...”
“好,好好好!我带你去熏然,别着急啊”凌远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了顺气,又慌忙地抱起他来,快步走到洗手间去,把人放在马桶上,然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的头倚在自己腰间上。
李熏然觉得只感觉整个下半身一股股胀痛袭来,腹痛如绞,身体的力量全都放在凌远身上,死死咬着牙挺着。
末了,凌远才听到一阵绵长地痛吟,随即一阵血腥气弥漫开来,怀里的人已是丧失了意识,浑身瘫软。
凌远觉得自己也快要窒息,嘴里也开始喘着粗气,一边帮他收拾好,穿好裤子,一边不停地问说:“你怎么了熏然?是不是太痛了?啊?熏然别怕...别怕...”
直到看见熏然的大腿根部仍在渗出鲜血,马桶里也是浓稠的血红... ...他才明确,是胃肠道开始破损了,赶紧抱着怀里的人,回到病床上,而他自己却慌了神地往病房外跑。


瞬时,房间里涌进的医护人员,就将病床围得密不透风,此时的凌远呆坐在地上,全然丢弃了那白袍的身份,不住的发着抖,周围的一切声响都近乎混沌,不管韦天舒如何摇晃他,跟他说什么话,他都反应不过来,耳朵里突然传进两个字,如同一声巨响,尖锐、彻骨。


凌远像个快要溺水的人,抓着韦天舒激动地吼道:“不!不要气切!你跟他们说不要气切!”
“好好,我去跟他们说!”韦天舒顾不得其他,冲到医护人员中间去,呵斥道:“不要插管,停停停,停下来,都停下来!!”


“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凌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终于站了起来,却是失态地怒吼。


众人被震得愣住,统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迅速地退出了病房,只剩韦天舒还站在病床旁。
“凌远,你冷静点,你知道的,大家是在救他”


“你也出去”


“我...”


“出去!”


韦天舒不再跟他争辩,点点头便快步走出房间,把门关上,而身体却倚着门,慢慢往下滑,抱着头,失声痛哭。


李熏然恢复了一点意识,但自主呼吸十分艰难,凌远冲到床边坐下,把人抱在自己怀里,将氧气罩给他戴好,见他急急地喘气,便试探地问了句:“熏然,我给你上呼吸机,好不好?你会没那么费力...”
“凌...凌远,这一次...放我...走吧...” 李熏然上气不接下气地吐出零碎的语句,如同重锤砸在凌远的心上。
他想点头答应,可迟迟下不了决定,只是紧紧将人环住,眼眶里的热泪倾泻而下,他没忘记自己答应过李熏然什么,但真到了这一天,哪有那么容易...


“熏然,我...我做不到,求你了,告诉我该怎么办...”凌远清楚知道,这次跟死神的交锋,注定是要不战而败的,所以他根本不打算用任何亲情的锁链,再去威胁李熏然留下,他只知道,这一刻,他需要做一个决定,但他下不了手,他恳切的希望有人能帮帮他。


李熏然开始缺氧,并全身抽搐起来,他拼尽全力从喉腔里挤出了几个字:“凌...远...我...特...别...疼!”


凌远脑子里嗡地一声,只觉整个世界在瞬间天塌地陷,心里也有了决定:“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凌远把手里的氧气罩扔在了地上,紧紧将人揉进自己的胸膛,下巴反复在李熏然的头发上磨蹭,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不住的颤抖着,但脸上仍是那么骄傲。


“别怕熏然,你是最棒的,凌远一直都会陪着你,没事的,勇敢一点,你忍一下,就快过去了”凌远死命的抱着他,口腔里的牙齿还打着颤,一字一字地磨出这些话来,耳边再次传来一些零碎的音节,让他再也无所顾忌地放肆啼哭起来。


“老...公,谢...谢...你...”


  话落,再无声息。








三天后


韦天舒看着那两张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脸,被相框框住,悬挂在白色墙面上,在这特别的告别仪式上,凝重的气氛被神圣取而代之,殡棺中躺着的两人,一人一身白西装,面目祥和,手挽着手,像是睡着了。
牧师念完誓词,便有专人走到殡棺前,轻轻抬起他们僵硬的手指,将指环分别套在他们的无名指上。


“三牛,那天,你明明发现凌远口袋里的针剂,为什么没阻止他?”


“小睿,我没有理由和资格,去阻止一个,拼了命想要抓住自己幸福的人,那个人还是我打小就认识的,最好的朋友...”
 

【亲爱的左凌右李 . 番外篇】

是花花啊:

Part Ⅲ   我也想要保护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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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醒来时已近中午,看来前夜挂的那些瓶瓶罐罐的药水,在我身体里发挥的药效极佳,饱觉一顿之后就已恢复如常,病房里只见到少白阿姨,她说凌远爸爸在开一个挺重要的会议,熏然爸爸在院长办公室休息,让我别担心学校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我正想向她打听一下爸爸们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是什么态度,那个本应在院长办公室休息的人就来了。


“熏然你怎么来了,我还说吃饭的时候再去叫你呢”
“爸爸...”


 他跟少白阿姨点了个头就速即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才稍微放心地说:“还好没在烧了,希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没事没事,我现在一点儿都不难受了” 怕他着急我赶紧回答。


他见我要起身,便帮我立了立枕头:“你慢点儿,真不难受了吗?”


“嗯真的,我可想你和凌远爸爸了”说完我就凑过去抱他,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时那样,赖在他身上就不撒手。


 少白阿姨见状,倒担心我把熏然爸爸抱坏了似的:“好了好了希尧,别抱着他晃了,小心你俩一块儿滚地上去” 说完就过来把我拉开。


“辛苦你了少白,我醒来看见凌远的信息,才知道他让你帮忙守着希尧,都一上午了,你快去忙你的工作” 语气有些过意不去。


我听了也跟少白阿姨说着谢谢,她却笑了笑说:“别跟你熏然爸爸学这些有的没的,给人添点儿麻烦怎么了,我就爱助人为乐,行了,我先去科室看看,待会儿就过来”


 少白阿姨是个直肠子,也是一名很棒的医生,听说当初熏然爸爸生我的时候,就是她把我提了出来,我挺喜欢她的。


可是她走后没多久,我跟熏然爸爸的争执就发生了。


那个女生的父母跟他们的孩子一样差劲,根本没全面了解情况,就到校长那儿去一哭二闹三上吊,问到联系电话后就打来控诉,跟熏然爸爸埋怨了一大堆,说自己的孩子受到惊吓和委屈,现在都不敢去上学了,要求我们赔偿精神损失费,还要求学校开除我。


我爸在电话里没刻意向着我,他只是跟对方家长客观强调了事情的起因,顺便告知他们捏造事实诽谤而伤害到他人利益的这种行为,是可以构成犯罪的,对方态度霎时就软了,只说希望我能去当面道个歉。


 但熏然爸爸还是批评了我,说我处理这件事的行为也有过激之处,想劝我过两天去跟人家道个歉,我不愿意给那种人道歉,她委屈我还委屈呢。


当时就那么一根筋拗不过去,熏然爸爸说一句我就顶回一句,说什么也不妥协,眼看失控的情绪在渐渐递进,最后我不耐烦地下了床,走到窗边去,把耳朵捂起来,誓要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过了一会儿,熏然爸爸才走过来给我披了件外套,我悄悄把耳朵两边的手松了松。


“希尧,我只是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人家也大不了你几岁,又是女孩子,你那样以暴制暴的,万一真把人误伤了,到时候理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这些用责备包裹起来的关心和保护,对当时的我而言,尚且只能消化一层包装纸,心里一触即发的导火线终于被点燃,耳朵里装进了被自己曲解后的意思,接着就发生了让我后悔莫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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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还火辣辣的,而他却砰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体无力地侧躺着,我们只隔了不到四五步的距离,可我固执又愚蠢地命令自己别轻举妄动,下一秒他一定会好端端站起来的,可我等了好几个下一秒也不见动静,恐惧陡然变成绳索,将我困至原地,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闯进了我的视线,那无形于我的束缚才得以挣脱。


她蹲身下去伸手轻摇那单薄的肩膀:“熏然,熏然你醒醒,他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少白阿姨一边问我,一边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我茫然无措地跪在旁边,将刚才的争执原原本本说出,她听后一脸错愕,对我义愤填膺地说:“希尧你,怎么可以跟他说那种话?!”
紧接着一手去拖起熏然爸爸的后颈,另一只手的指尖放在人中上按压,可他仍没有反应,只是依然微蹙着眉,嘴唇和眼睛虚开一条缝像是醒着,但实际上是还没来得及完全闭拢就失去了知觉,那一刻我切身体会了什么叫血脉相连,什么叫疾首痛心。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是少白阿姨,我现在该怎么办?”后悔自责之余,还有惶惶不安的情绪紧锣密鼓地敲击着我的心,我根本难以应付,终于急得掉下眼泪来:“他怎么一直都不醒,是不是...”


“不是!他的药呢?你爸爸平时身上都会带着常备的药,在哪儿?”少白阿姨在他衣裤口袋里翻翻找找却是一无所获,便立即打断我的话问道。


经她提醒我才想起,急忙跑回去翻了翻他的毛衣外套,一摸口袋,果然找到了药剂,少白阿姨看了看,确认无误后便说:“希尧,你到那边儿去把他的嘴打开,快去啊!”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起身过去按她说的做,少白阿姨拿着雾状的药往他口中间断性地按了三五下,再将他的头稍稍后仰,又马上转头去跟早就在她身旁待命的两位护士交代,让她们一个去通知凌院长,另一个留下来,跟她一起将那全然无力的身体扶起来,半坐着。


我赶忙问她:“少白阿姨,我爸爸他怎么还不醒?”


“哪有那么快,你以为拍电视剧呢,还有,你刚才怎么傻站着也不知道叫医生啊”见我已经急得愁容满面,她又放软了些语气说:“算了,希尧你跟护士配合我,我顾头,她顾尾,你在中间拖着点,咱们先让他睡到床上去” 我点点头言,听计从地跟她们行动起来。


我们合力将熏然爸爸抬过去慢慢放到床上,护士帮他脱了鞋,少白阿姨撑着他,我自觉地拿了几个枕头垫在他身后,上次熏然爸爸在家里不舒服,凌远爸爸就是这样做的,他得尽量斜躺着在床上休息才好。


正当此时,凌远爸爸就心急火燎地来了,正眼也没看谁一下,拉开少白阿姨就先给床上的人查看起来,完了又小心翼翼将熏然爸爸抱在他怀里靠着,一手覆在他胸膛上轻抚着,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唤:“熏然,熏然...”


“凌远,你别太过担心,我刚刚给他做了基本的急救措施,熏然晕厥后,有间歇的心律过速,不过及时服药后就得到了控制,等他醒了,只要不再受什么刺激,应该没...”等她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的话时,已经来不及收回。


他头也不抬地说:“等等,你说‘再’,是什么意思?”那个字被刻意的加重了语气。


我怯怯地站在少白阿姨身边,埋下头看着地面,这反常之处其实很容易被他发现:“希尧,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哎呀行了,我没什么意思...”她越着急解释 ,便越是昭示着此地无银。


“希尧,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我顺着他的意思抬头,却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爸...”


“说清楚了再叫我”


 


我神魂一震,眼泪顿时不由控制,暗暗把心一横,开口招认了自己的罪行...


 
听完后,他只是轻声轻气说出了四个字:“你先跪下”,而我听了却犹如被人抽去了腿筋,即刻膝盖一软触地,因为我明白,他心里正压着雷霆之怒,谁都没敢再说话。


 


 


“凌远... ...” 


 
熏然爸爸终于醒了,只是没有睁眼,声音也发着虚,我看见凌远爸爸抱在他肩上的手颤了一下,然后小心地环住他:“熏然,你醒了?”


“嗯,别让希尧跪着,他才刚好,咳咳...” 原来他也听到了,撑着力气说完却咳起来。 


凌远爸爸连忙帮他拍背顺气,过好一会儿才见他缓过来,凌远爸爸才温柔地说:“你自己也刚醒,先休息一会儿,别急着帮他说话,跪一下不会怎么样,我在这儿呢”


“熏然爸爸我知道错了,你千万别生我的气,也别不理我,我不该那样顶撞你,而且我明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是为我好,我还那么不懂事...”我强忍着眼泪,可抑制不住哭腔,一个劲儿的认错,心里反倒是会好受些。


熏然爸爸慢慢张开了眼睛,他倚在凌远爸爸怀里,努力对我扯出一个微笑说:“我没怪你,我也明知道你是无心的,可刚才还是让情绪占了上风,我不该打你,或许是我自己没意识到,你真的已经尽力去维持过和平了...” 


见他停顿,凌远爸爸没有插话,只是继续用手掌轻轻帮他抚着胸口,我又听他继续说:“希尧,我知道你的委屈,你也长大了,越来越清楚自己的家和大多数人不同,可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但我其实很欣慰,因为我看到了,比起你的自尊心家人才是你的底线,而底线被再三碰触,任谁也难免进退失据,当局者迷,这世上没有人是完美的,如果错不在你,不必去引咎自责,但反躬自省能让人看清得失...” 他一连说了这么多话,气力似乎有些不济,又停了下来,微微阖上眼睛调整呼吸。


心里最大的委屈让他说了出来,我不争气地默默流下眼泪,原来熏然爸爸什么都知道,他是理解我的,他是想要教育我别只用眼睛看别人,忘了拿镜子反观自己,我却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好了熏然,你别说了,歇会儿,让我跟他说” 凌远爸爸心疼地摸着他的脸说。


我暗自想着,不管接下来凌远爸爸会怎么教训我,我都要虚心听,好好罚跪,可他开口第一句,竟不是责备。


“凌希尧你好好听着,这些话我只说一次,第一,你不是怪物,是我凌远跟李熏然所生的孩子,你跟其他人一样,会痛会饿,会老会死,只是比起那些评价你的人要更善良、更聪明,你是让我温暖又骄傲的孩子,可你的无心之失重于有心之过,今天罚你跪在地上听训,不是为了我好受,是为了你自在”


 


“第二,15年前,熏然为了能让你平安来到世上,他所受的苦难是你难以想象的,他对你的爱和付出,绝不会输给全天下的母亲,所以你记住,不管以后他做了什么都轮不到你去诟病”


 


“第三,生老病死是人的自然规律,你迟早有一天也是要独立的,你要相信前面的路好时光与磨难同在,所以遇事有决断力是好的,但有时候事情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你可以不计后果,然而不能没有担当,这是作为人所必要具备的品质,做到了你就能走好路,不怕摔”


 


“第四,地球是圆的,有人是基于自己狭隘的世界观去判断事物,才会把珍珠当沙子一样不入眼这不足为奇,你不必急着要去擦亮他们的眼睛,有那个时间倒不如强大你自己,你终有机会去证明,他们所看到的世界与你不同,但你的更好”


 


“第五,你今后如果想从事医生以外的职业,我还是那句话,尊重你的意愿,但刑警,你真做不了,因为身体素质不完全符合,这不是世界观的问题,是唯物的条件”


 
他说得掷地有声,我听得句句点头,好像忽然明白了他凭什么能保护好自己所爱的人,凭什么既能管理好自己的医院,也能照顾好自己的家,强大如他,但他却说我是他的骄傲,其实他才是我的自豪,心里有了决定…
“凌远爸爸,那我想...我想当一名医生,跟你一样的医生可以吗?”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每次我让你看理论知识,让你做医学实验你不是总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不是,我再也不想束手无策地蹲在熏然爸爸旁边,我也想要保护你们” 我摇摇头说。


 
“噢?那你先站起来我看看” 他的表情变得可真快,上一秒还有些凝重,这一刻又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想也没想就站起来,如同我跪下时那样猝不及防,他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一番说:“嗯,不错,可当医生也不比当警察容易,你想好了就不许改了啊?”


“不改了!”我猛点头说道。


 
凌远爸爸终于笑了笑说:“好吧,看你这么坚持,那我也只好欣慰接受了,今天的事就算翻篇儿了,下不为例,否则你可别恨我大义灭亲”


“好… …我去给熏然爸爸拿药吧,他好像还是很难受”


我看他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倚在凌远爸爸怀里,他忙叫住了我说:“希尧我没事,你好好记住凌远爸爸说的话…… 对了,你脸上还疼吗?”


“疼啊,要熏然爸爸亲一亲才能好起来...” 我委屈的撇撇嘴说。


余光扫到凌远爸爸的黑脸,其实骗熏然爸爸的亲亲,我比他拿手……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凌远爸爸跟我说的话,还有熏然爸爸眼角偷偷滑落的泪水,甚至那天房间里的温度和湿度,午后阳光照进病房里的光线,我都还能一一记起来。

【亲爱的左凌右李 . 番外篇】

是花花啊:

Part Ⅲ    我也想要保护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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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凌希尧,生于公元2015年,在我年幼时曾疑惑,为何别人有妈妈,而我只有爸爸,但上帝是公平的,要不怎么别人只有一个爸爸,偏偏就我拥有双倍的父爱呢。


他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刑警;一个冷静腹黑,一个热血正义;一个粗暴严厉,一个温柔细心,哎,完美互补,鉴定完毕。


 


有人问我,他们有没有共同点,我说有啊,两个字:好看 。


对方却说我太敷衍,我反省过后觉得确实也说的不够全面,要再有人问起,我会认真地告诉他,应该是七百二十度无死角的... ...好看 。


 


关于我为什么会从事现在这份职业嘛,这个问题得追溯到22年前,据说我满周岁那天,被参加了一个叫抓周的预言游戏,当我抓起熏然爸爸的警徽时,大家都说这孩子长大是要做人民警察的。


 


可后来,我却出乎意料的做了个外科医生,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外科医生。


从小到大,凌远爸爸为了培养我探索医学科技的兴趣,可谓是煞费苦心,虽然我亲眼见证了家里的可爱书房,被他活生生变异成了恐怖实验室的血腥历程,但他时常跟我强调,将来我要是想做别的,他也不会强加干涉,尊重我的意愿,所以当得知我痛下决心要继承他的衣钵时,他欣慰得都快哭了,虽然始终没哭出来。


 


说实话,比起像手术刀这种“冷兵器”,枪才是我的真爱,上高二以前,我就老爱缠着熏然爸爸带我去真枪射击场玩儿,特别是刚学会枪支组装和瞄准射击那会儿,真是着迷到不行,虽然每次比赛谁中的十环多,我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可兴之所至,心之所安,输也输得甘之如饴,那时候就把警察当成了自己的第一志愿,第二志愿才是医生,谁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跟这个第一志愿彻底失去了缘分,说起来还得怪我自己。


 


早产儿较足月孩子的器官功能有个别的不足,是很常见的事,但生于早产的我已经很幸运,只是肺功能比较弱,爸爸他们把我照顾得也非常好,到现在为止,我感冒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得清,还有剩余呢,但高二那年我闯了个祸,起因是隔壁班有几个女生给我写情书,要求交往,我没答应,不是清高,而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我们在幼儿园就私定终身了...额嗯,这个留到以后再细说吧,反正现在她已经是我的老婆了。


 


当时那几个说喜欢我的女生中,有一个思想行为特别极端的,她跟学校其他同学造谣,说我其实是性取向有问题,只喜欢男的,才不接受女生的追求,同时在校内网站上恶意发帖,说凌希尧的学习成绩好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就是个怪胎等等如是,每天还在往上不断更新所谓的“黑幕”,有的同学留言说,那个女生智商弱爆了,要是凌希尧真喜欢男的,那也肯定早有男朋友了,怎么还会轮得到你,事情就这样被越描越黑,连我自己班上的同学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但总而言之不管她说什么,我的态度就是不予理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息事宁人,没想到反而把她激怒了,她从攻击我的性取向上升到攻击我家庭的组成形式,这些事实变成了她扩散黑幕的有力依据,所有肮脏极端的措辞都被她用上了,各种各样的评论,都涌上了校内网的头条。


虽然她的行为从头到尾在我看来真是低俗到可笑,但那个夜晚,我突然被身体里的叛逆因子征服了,提前结束了晚自习,我就直奔那个女生所在的教室,怒火在心里烧得正旺,来不及管三七二十一,目光寻到了就将人直接从教室,拖拉到了操场上,当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而我任凭雨水在身上挥洒,就算前面有千军万马也拦不住我的意志,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必须要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犯的错,并让全校师生都听到看到她向我道歉。


 


大雨中操场上只有月光,我不知道她能否看清我愤怒的表情,只是当我居高临下地向她逼近,出口就是一副要吃人的语气。
也许是被我一反常态的样子吓到了,她哇地哭出了声,接下来,我说什么她照做什么,雨势越来越大,但我心里的火没有被浇灭半分,她也被我拉着走不了,只能使出全力在操场上哭喊,我站得直直的,耐心听着她的忏悔,一句接着一句... 


 


直到操场两端教学楼的窗户,被同学和老师探出的脑袋挤满,直到有人在校广播室喊着我的名字和警告的语句,直到她也声嘶力竭,身体突然开始乏力,我看到薄荷冲进雨里,冲到我面前让我放手,那个女生趁机挣脱,眼神中有愤怒和委屈。


她急着转身逃离却是反倒让自己摔了一跤的狼狈模样;她跑到教学楼那边向我还击嚣张的话语;
最后是薄荷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半扶半抱的把我送到了校医处;


以上,直到今天仍是历历在目,这就是我在青春期主动做过的,最叛逆激进的事,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选择那样的方式。


 


秋雨乍寒,当晚校医发现我情况不对,让薄荷联系了我爸他们,很快第一医院的救护车就来了,我当时头痛欲裂,浑身皮肤像是被火烤着,身体却打着寒颤,一吸气肺里就涩得发紧,意识也模糊起来。


凌远爸爸随救护车一起来了学校,迅速查看完我的情况后,他就跟校医还有老师说着些什么,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淡然表情,举手投足都沉稳镇定,直叫人觉得,即使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好担心,直到上了救护车之后,我感觉他又不太一样了,他脸上的心疼明明比我正忍受的痛苦更甚,却一路上跟我说着严厉呵斥的话。


我不敢嫌他吵,只能抵抗着昏昏睡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到医院之后的事,我就记不清了,是后来才得知,那一夜,熏然爸爸也在医院焦急等我,之后他就一直留在医院,被反复发烧的我折腾到了大半夜,凌远爸爸不择手段地对他威逼利诱,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睡觉休息,他身体不好,却为我这么熬着,难怪第二天看到他时,脸色那么差。


 
熏然爸爸的心脏是跟别人借的,没有原本自己的好用,如果不按时吃药或是着急动气之类的,别人就会把这颗心脏给没收,那我就没有熏然爸爸了,开始还以为凌远爸爸编谎话骗我呢,直到后来亲眼目睹过他发病时候的模样,我才知道,凌远爸爸要真是骗我的,那该有多好。


 
熏然爸爸为我付出的爱从来是集温柔、细腻、厚重于一身的,虽然我知道他的最爱是凌远爸爸,可凌远爸爸也有拿他没办法的时候,还是得派我去哄他,因为我说什么他都会听,可面对这样疼我如命的他,我怎么可以头脑一热说出那样的混账话,去伤他的心。


 


 


“您说得对,别人没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维护你们做出这么冲动这么暴力的事情!也许那个女生也说得没错,我就是个被男人生出来的怪胎!”


虽然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不已,但我仍是倔强地仰着头,与他惊讶的眼神对峙,在一个响亮的耳光后,我才注意到熏然爸爸的脸庞,苍白而憔悴,他看看我的脸,又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的手,轻轻说了声对不起,说完像是不知如何自处一般,快速转身走了出去,可才到门口,他整个人突然软倒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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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一章根本写不完,所以还会有下,我已经头昏脑胀了,你们先看,我先歇会儿,爱你们!!!

【亲爱的左凌右李 . 番外篇】

是花花啊:

Part Ⅱ   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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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感到外衣口袋传来的震动,凌远从浅睡中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除了手机屏幕闪烁着刺眼的光亮。


凌远听见韦天舒在电话那头的无语凝噎,心在霎时揪成了一团:“什...什么事?”


 


“熏然他...走了”


 


凌远觉得有人站在高处,把他的心垂直往下丢,然后重重落在了坚硬而冰冷的水泥地上支离破碎,再也拼不回来了.


喉咙也被什么高于空气密度的化合物给堵住了,憋得一双眼血红... 盛满了水雾。


 


“他去哪儿了...”


“ .................. ”


“我问你他去哪儿去了?你他妈说话!”


“凌远!你面对现实行不行,他已经不在了...”


 


电话被挂断...


 


周围的世界顷刻间变得昏暗,雷声从头顶滚过,闪电划破夜空时带来一线光亮,凌远正奔走在湿滑的路上,狂风暴雨中只听得见他一声声狂怒地嘶吼,然而始终无人回应,他借着间断的白光看清了两边的建筑物,全都歪斜着,门窗紧闭,无论他怎样敲打吵闹,放眼望去也不见有第二个人出现。


 


哀痛、荒凉、无助、恐惧。


 


“熏然,我知道你在”


 


“李熏然你出来!”


 


凌远就这么一路叫着喊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路总也望不到头,霎时万念俱灰,他崩溃地頽坐着,任那密集的雨点在身上拍打、冲刷,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下意识转过身去看了看来路,一具眼熟的躯体就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熏然,是你吗?”说着便要起身过去,奈何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站立起来,只有将身体贴近地面以手臂和腿的力量推动着前行。


凌远费力地爬到那人身边,凑近一看,果然是李熏然,但周围实在太暗,看不清他的脸和表情,勉励将人抱拥着坐起,这身躯僵硬,且冰凉透骨,凌远还是将他紧紧搂在自己怀中,不停地自言自语:“熏然,我终于找到你了,韦天舒他骗我,他说你走了,再也不回来,我就知道不应该相信他的,你不是在这儿吗,走,我带你回家...”


 


“凌远”


 


“他没骗你,我回不了家了”


 


“雨好冷,我一直在等你”


 


“你心里有我,那么回头就能看见”


 


“你要回家,还是跟我一起,一起走...”


 


李熏然明明仍在自己怀里,那声音却是虚无缥缈地从远处传来,凌远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却感觉不到心痛,只死死的缩紧双臂,仓惶地点头:“我跟你一起走,别丢下我,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凌远,醒醒,怎么了你,不会是做恶梦了吧... ...诶干嘛!” 


 


周末,李熏然如往常一样的早起,见下半夜才回家的人还没醒,就想着让他多睡会儿,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后,跟希尧一起吃了早餐,又开始督促他做寒假作业,忙来忙去就忘了时间,经周姨提醒才想起来,今天家里还少了个会移动的生命体,可回到卧室刚走近床边,就听见凌远梦语连连,表情也极不安稳,连忙过去叫醒了他。


 


凌远说着梦话惊醒,混沌初开的眼睛定了定神才看清了眼前人,噌地一下坐起来,拉着他就往自己怀里带,手臂用力把人锁得死死的。


 


回想凌远的神态,和动作,李熏然料定他是做了噩梦而且与自己有关,可身体被强力钳制住动弹不得,又让他有些恼火,挣扎间听见了凌远打着颤的声音:“熏然熏然,我...我好想你”


李熏然竟立时消了气,只别着手去拍凌远的背:“我也是,我也想你,好了没事没事...咳咳”


听了李熏然的话和咳嗽声,凌远才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松开手臂,去瞧怀里的人,李熏然被自己太过用力的环抱憋得有些咳喘起来,凌远彻底清醒了过来,并自责万分:“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


“咳咳...你到底梦见我把你怎么了啊,要这么大义灭亲!” 说完推开凌远,慢慢调整着呼吸。


凌远连忙象征性捂了捂他的嘴说:“我呸!”
然后帮他抚着胸口,狗腿地笑着:“你就是把我剁碎吃进肚子里去,我也舍不得把你怎么样~” 说完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亲,不过还没得逞,余光就扫到了门口瘦瘦的身影,于是被迫端正了自己的仪态。


 


被一道物理题目难到的凌希尧走出电梯后,就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铅笔头被无意地咬在嘴边,进门后抬头看到两个爸爸都在,两眼一亮就像见到救星似的跑了过去。


 


“凌希尧,铅笔很干净吗,知不知道上面有多少细菌,就咬在嘴里?”凌远厉声说道。


 


看了看已经拿开嘴边的铅笔,凌希尧摇晃着脑袋,又抬头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去做个接种实验再来告诉我,书房有培养基和培养皿”  凌远认真答道,心想我还治不了你。


凌希尧委屈地看看李熏然,又看看手中的书本,想着原本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呢,又有飞来横祸,撅着嘴应了声哦,就作势要转身去书房。


 


“回来希尧,你寒假作业做完了?” 李熏然慢慢站起来,走到孩子身边去,语声温柔,见他点头称是,再拿过他的书本来认真看了看,然后仔细跟他做着引导和解释。


 


十一岁的凌希尧,个头刚好到李熏然胸口下面一点的位置,本该就读小学五年级的他,已连跳两级破格念了初中,除了初一的寒假作业,还会预习初二和初三的课本,为了不被鄙视,只有偶尔遇到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的难题,才会问问他这两个文理兼修、聪明绝顶的爸爸。


 


坐在床边穿衣服的凌远,突然被一种矛盾的心理牵引拉扯,大脑正在产生一些荒谬的想法,他期盼着希尧能快些长大成人,那时候熏然和自己或许就能少操点心,同时又渴望时间停在这里,别再往前,那就可以不必深想自己那个噩梦里的意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在一颗坚信现实主义的大脑中很快便消散,只是他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他的智商,在某些特定的人面前,还是会显得失常。


 


“... ...那所以现在要求的其实是这个量,原来的公式自然就行不通了,想明白没有?” 见希尧豁然地点点头,李熏然弯下腰摸摸他的头说:“好了,今天预习的功课就到这里吧,去吃点水果,注意劳逸结合”


“恩恩,谢谢熏然爸爸,mua~” 说完猛地亲了亲李熏然的脸颊,就兴高采烈地拉着他要一起下楼。


 


眼看着自己那个未遂的吻,被儿子给补占了,凌远心里的醋坛子连翻了好几个,哼了一声,便扬起一副我根本没看在眼里的样子,走向了浴室:“凌希尧,接种实验做完才能去吃水果”


“啊?哦~” 凌希尧无奈地放开了手,嫣儿嫣儿地回答道。


 


李熏然声音软软的响起:“凌远,我渴” 


 


浴室门口的背影默默捶着门框,语气却保持着严肃:“凌希尧,陪他吃完水果再去做”


 


凌希尧一边答应着,一边和李熏然交换眼神,便勾肩搭背地下楼去了,其实自他记事以来,学会的第一条人生哲学就是:世上没有参天树,只是一物降一物。


 


 
傍晚,简瑶和薄靳言耐不住薄荷的软磨硬泡,被一起拉到了凌希尧家来,说是今年的寒假作业里,其中有个课外任务叫蹭晚饭,能帮助小伙伴之间的友谊迅速得到升华。
简瑶听着她的鬼话,早看穿了这个春心萌动的小丫头骗子,转念一想不如趁此机会试探一下薄靳言:“靳言,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今晚的真实动机?”


薄靳言带着特有的不屑语气说:“我没记错的话,2016年1月10日,一凌姓男子在南美洲娶了李熏然,到今天刚好第十年,她是想去参加自己干爹的周年纪念,薄荷我说得对吧?”


“对呀,爸你太聪明了...”薄荷敷衍的说。


简瑶翻完白眼又憋着笑,心想这么多年果然还是没长进... ... 不过,她还真差点忘了,今天的确是个特别的日子。


 


一顿丰盛的晚餐下来,薄靳言直跟简瑶埋怨,为什么今天没有他喜欢吃的鱼,而看在眼里的凌远心想活该,这你家还是我家,当然得做我老婆喜欢吃的,然后只顾着给熏然殷勤地夹菜。
感应到彼此爱人的心理活动,简瑶跟李熏然又齐齐摇头,暗道幼稚...


 
席间,希尧跟薄荷两人不时地咬耳朵,不知有什么秘密,晚饭结束后,同样连跳了两级的薄荷,说要希尧哥哥教她小学课题,之后就毅然抛下了双亲,跟随希尧往电梯那边走去。


 
“要好好照顾妹妹啊希尧”李熏然朝他们喊了一句。
却传来一句薄荷的回答:“熏然放心,我会照顾好希尧哥哥的”


李熏然听得先是一愣,复又点点头笑开了颜,招呼着大家一起到客厅去坐。


 


 
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凌希尧赶紧神神秘秘地走到床边去趴下,很快就从床底拉出了一块儿不厚,但很结实的板子,上面盖有白帐遮掩,他鼓起腮帮子来吹了吹,再打开。


一周前就跟薄荷商量着,要给凌远和李熏然准备什么样的纪念日礼物,买不起太贵的,也不能随便送,要有新意也要有心意,在此基础上展开了各种奇思妙想,最后终于决定就是它,还费了些时间来设计拼凑,真不容易。


 “希尧哥哥,这个礼物太棒了,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薄荷也是今天才看到成品,不禁眼前一亮,崇拜地说道。


凌希尧秀气的脸上洋溢着意气风发四个字,举起手来跟薄荷击了个掌:“yes!”


“希尧哥哥,等我生日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也送一个这样的给我啊?”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走吧”


听到答允,薄荷心里甜滋滋的,十一岁的凌希尧和九岁的薄荷,还不能完全明白这份礼物背后的意义,但他们仍像幼儿园的时候,单纯真挚,亲密无间。


 


正坐在客厅里侃侃而谈的四个人,被后面的动静吸引转过了视线,见一对迷你版的简瑶和李熏然,举着个比他们自己还略高的板子朝这边走来,由于身高不齐,板子也有趣的斜着。


 


“你俩这是要干嘛呀,这么大阵仗”


“哇,不是吧,你们家还有牌匾?”


 


在凌远和薄靳言说话间,简瑶和李熏然两个行动派,已经过去帮孩子们把东西立在饭桌上放好了。


“凌远啊,你过来” 说着对凌远招了招小手。


听到薄荷直呼其名,凌远没有一丝不快地走过去,或许是早习惯了这个嫣红透白的小粉人儿,对自己独特的亲密方式。


“叫我干嘛啊?” 凌远走近只到自己肚脐眼儿的薄荷面前蹲下问道。


听了薄荷在他耳边说的悄悄话后,就带着迷一样的微笑看了看儿子,在得到一个同款的笑容回应后,也不疑有他,站起来去揭开了板子。


 


一副大型拼图赫然展示在众人面前,凌远退了几步才看清了整体,先是目瞪口呆,后又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巴,再是缓缓点头。


目睹凌远这复杂的表情,李熏然便绕到正中来看:“什么啊...”


整副写真拼图由星空、银河和人物组成,除了右下方那三个陌生又熟悉的白影,满目都是静谧的蓝。


 


“十周年快乐”


“十周年快乐”


 


希尧和薄荷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小礼炮,异口同声间将它用力一拉,缤纷的色彩在大家眼前飘落。


简瑶拉着薄靳言走到前面去:“你们两个小家伙,撒谎骗我们说是探讨功课,原来是有惊喜啊!”


“那两个人是凌远和李熏然吗,怎么那么老?”薄靳言疑惑道。


 
“那是因为... ...”
“因为我跟凌远已经老到白发苍苍了,而希尧也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对吗?”


 
希尧话头刚起,就被李熏然接着往下说了去,有些小不甘,但又因为他爸完全说中了自己的心意,而连连点点头。
“谢谢你希尧,我好喜欢” 一下子将希尧揽在怀里。


薄荷在一旁咯咯地笑,说:“我就说吧,熏然喜欢就好~”
凌远则将熏然跟孩子一起揽到了自己身上:“对,你喜欢就好”


 
李熏然目光依恋地望着拼图里的自己和爱人,心想,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但是现在,他和凌远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有子承欢膝下,除了身体,灵魂早已跟这个抱着自己的人共至白首了。


 


 


 


 


 


“凌希... ...凌希尧!凌远,就叫凌希尧好不好?”


 


“嗯,这名字不错,就这么定了”


 


“啊,这就定了啊,哪里好啊?”


 


“会带来希望啊,希之所寄,尧尧可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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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道伤痕 都在黑暗里拥抱孤独的灵魂 


再等一分钟 再陪我一程 


而我们 是最好的我们 


有你在我就不怕大雨倾盆 


每当夜深 总有记忆敲打着小小的心门 


你和我变成了年少时的我们 


(综合昨天大家想要的元素,我尽量都有写进去,只有“再添个包子”这个建议是真的不能满足大家,因为心脏移植后的病人需要终生服用药物,所以禁止孕育下一代,就算勉强生下来的孩子99%的几率都是不健康的,所以咱还是独宠尧尧吧...)

【亲爱的左凌右李 . 番外篇】

是花花啊:

Part Ⅰ     感知成长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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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凌远正坐在家门口的矮凳上,百折不挠地跟一双还没他巴掌大的鞋子做着斗争,但那个小狮子样式的暗扣就是扣不上,怀里的小大人有些嫌弃地摇着小脑袋瓜,又张望着厨房的方向:“熏然爸爸~”


“诶~ 怎么了宝贝?”厨房传来一心两用的声音,李熏然还要将最后的果汁密封好,就可以出门了,今天是希尧过的第六个儿童节,幼儿园每个班的小朋友都准备了表演节目呢,再不快点出门就要迟到了。


“我今天可以吃冰激凌么?”一双小鹿眼睛,仍执着地望向声音来源之地发问,关于吃的生杀大权是掌握在谁手上,他还是拎得清的,一时半会儿没听到回答,却看到李熏然从厨房一手提了他的小书包出来,慢慢走到他们身边来坐下说:“可以吃,表演完节目就去吧,老规矩啊,你吃一半,凌远爸爸帮你吃一半”


得到批准后,凌希尧坚定地点了点头,并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耍赖,而凌远依然还专注在他的斗争中,一声也不吭。


“凌远,你快点儿,希尧要迟到了!”说完穿好自己的鞋子就去开了门。


李熏然再回头时,凌远终于搞定了,看他脸上洋溢的胜利笑容,比做完一台手术还要有成就感似的。


“好了好了,走”说完抱着希尧站起来,这才看到李熏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立刻把人叫住:“诶,你外套呢?”


李熏然张着嘴巴恍然大悟地说:“哦对对对,差点忘了,在沙发上呢”


凌远宠溺地摇摇头,立刻去帮他拿来了针织外套出来,虽是进入了盛夏,室外温度已经如火般的炙热,但车里,和一些室内的环境免不了都有空调的,熏然的身体情况虽然已经稳定,但抵抗力还是比一般人要差,若是着凉感冒可就麻烦了。


 


熏然提着小书包,凌远还是抱着希尧,大声说:“走喽,让我们向着胜利出发啦!”今天希尧可是冲着前三名去的,有别致的小红花哦~ 


 


 


到了幼儿园还好没有迟到,希尧跟他们say bye后就兴高采烈地跟着老师、小朋友们去换表演服了,而家长们都被邀请在幼儿园的多功能教室里,坐等看表演。


“熏然,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快过来” 刚走进教室,就听见简瑶的声音,看她一个人坐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李熏然笑了笑,就跟凌远应声过去坐下了。


四年前简瑶跟薄靳言有了他们的宝贝千金,于是他们有了同一个想法,让两个小孩上同一个幼儿园~


李熏然坐下就问:“怎么你一个人,薄靳言又没来啊?” 简瑶的宝贝在小小班,比希尧小两岁,就开学典礼被简瑶拖着来过一次,后来幼儿园的活动都没见他出现过了。


“他说,幼稚和低智商的环境于我是格格不入的!”简瑶模仿着薄靳言的语气和动作说道,见熏然和凌远见怪不怪的表情,又凑近了小声说道:“但是我们快要出门的时候,他才说,记录是美德,记录的产物更是物证,你把节目录下来,等薄荷长大了看看自己曾经是多么的幼稚,你们不知道他那个欲盖弥彰的表情,笑死我了”


 


李熏然他们心想,明明最幼稚的就是薄靳言自己吧,摇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不一会儿校长、老师、小朋友们陆陆续续全进来了,开场演讲后,表演也接二连三地开始,每个家长都用饱含爱意的目光探寻着自己的孩子,脸上展露着同款的笑容符号,自豪。


 


节目出场顺序是按年龄来排的,首先是小小班的同学,年龄都只有三四岁,还不能应付太复杂的表演形式,薄荷所在的小小班,今天就表演的儿歌合唱,十多个小家伙站成一排,前面两个话筒架子,到了自己负责的那一句,就走到前面话筒前唱出来,一首喜洋洋下来,稚嫩的歌声在节奏里七零八落的,显然他们还记得不是很熟悉,不过这并不影响观看者的心情,反而觉得他们的宝贝太纯真太可爱,所以谢幕时掌声还是非常的热烈。


简瑶当然也是全程都双手举着手机拍,对着他们家薄荷茫茫然又肉嘟嘟的小脸各种特写,拍完立即点开来又看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


等轮到大班的小朋友出来,凌远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转身摸了摸李熏然的手,感觉到有些冰冰凉凉的,便问道:“熏然,冷不冷,要不出去坐一会儿?”


李熏然知道凌远是怕他着凉,就把自己的手交握到凌远手中,笑着说:“我还好,下个节目应该就是希尧了,看完我们再跟他一起出去吧”。


凌远点点头,但还是伸出手臂去揽过他的肩膀,在那背上轻轻摩挲着。


简瑶中途溜去后台跟她的小薄荷汇合了,顺便称赞她刚刚的表现很完美,回到教室座位上就看到这一幕,倒也算是习以为常了,不过她还是撅着嘴巴从包里拿出了一副墨镜戴上...


 


希尧所在的大班,表演形式就稍微多样化一点了,音乐一起就见小朋友们有的唱有的跳,还有几样卡通道具呢,这节目李熏然在家里可没少陪希尧排练,所以也会唱,正跟着拍子轻哼着:“波一个baby,让我亲亲你,我怎么忘记,进入你奇妙世界里... ...” 一双眼笑弯了。


 


跟他一起哼唱的还有简瑶,而且教室里好多家长似乎也挺熟悉的,都在跟着台上的小朋友一起唱,这简单奇妙的音符,承载着天真无邪的幸福,就这样在教室的每个角落里四溢。


 


希尧的表演结束后,凌远就陪着李熏然一起出了教室,简瑶早就想念她的小宝贝到不行,也跟着他们一起去跟校长打了个招呼,沾李熏然的光,也可以不用像其他家长一样被要求观看到最后了。


 


再看到两位小朋友的时候,他们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手牵手地走出来,李熏然从小书包里拿出小水壶,里面是他亲手榨的无污染无添加有机果汁,先把两个小家伙狠狠表扬了一番,然后倒出两个小杯子给他们:“来,你俩喝点果汁解解渴,慢点儿喝啊”


 


两个小不点捧着手里的杯子咕噜噜喝起来,不时看着对方喝水的模样发笑,简瑶和凌远同时也拿着小手帕给孩子们隔在衣襟前,看着他们喝。


 


“干妈~ 待会儿可以让薄荷跟我一起,去吃冰激凌吗?”先喝完果汁的希尧,仰起脑袋看着简瑶。


简瑶每次听见希尧奶油般的声音叫自己干妈,不管后面要求的事情是什么,都会有一种根本无法拒绝的奇妙心理,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是着了哪门子的道:“好啊好啊,干妈给你买,你们一人吃一半好不好?”


 


“嗯”


“嗯”


 


三个加起来快要一百岁的人,就这样带着两个小家伙来到了冰激凌店,但由于店里面的冷气大,凌远就把李熏然带出去了,本来打算陪他坐在外面露天的桌椅上,等他们吃完冰激凌出来,可眼看简瑶一手牵希尧,一手牵薄荷进入那个人潮颇多的冰激凌店,又有些不放心。


李熏然当然也同样放心不下,看了看里面就对凌远说:“凌远,我就坐这儿没事的,简瑶带他们两个肯定不方便,你快进去看看”


“好,我也正想着呢”说完就起身准备往入口去,走到一半又回头来跟李熏然说:“你别乱走啊,等着” 见他点了头又跟自己挥了挥手,才进去。


 


李熏然在室外坐着等了十多分钟,虽然头顶有遮阳伞,周围偶尔还有微风扫过,但还是把他热得脱下了外套,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就走到入口的玻璃门往里望了望,可半天也没没到凌远和简瑶他们,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只是给凌远打了个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小书包里面的铃声响了起来,才回忆起凌远在出来幼儿园的时候就把手机放在自己这儿了,只好换了简瑶的号码拨出去,可一直没人接,李熏然心想不会是带孩子上厕所去了吧,这么想着又走回露天座位上去静静等着。


 


才过一会儿,李熏然还是有些担心,又给简瑶打了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于是又起身走向进门处,冰激凌的店门时不时就有人推开进出,这时刚出来的几个年轻人正在议论。


“诶,你看见没,刚刚那两个小朋友多可怜,估计要骨折了”


 


“看见了啊,为了冰激凌打架嘛,孩子那么小哪里知道分寸”


 


走到门口的李熏然,无意中听见他们说的话,不由得心里一紧,想起刚才简瑶又没接自己电话,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拿起电话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这样越想越担心,最后还是拉开门进去了。


 


从高温的室外到低温的空调房,李熏然进去没多久就打了个寒战,可走了一圈也没见他们的身影,心里即刻就烦躁了起来,正准备再去洗手间看看,突然一阵心悸,让他的步子慢了下来,李熏然想坐下,但看看周围都已满座,只好靠着墙边缓了缓,感觉稍好些,就朝洗手间那边走,走近就听见了希尧和简瑶说话的声音,寻声过去就看到了他们,两个小家伙都好好的,简瑶和凌远牵着他们正往外走,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见中间还隔着几个人的距离,李熏然就冲他们喊道:“凌远,简... ”简瑶的名字还未完整被喊出,就感觉到背部的撞击,他本来已经有些不舒服,身体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股不算太轻的力道带得一偏,朝着右前方的空地倒下去,眼看就要和地板亲密接触,眼前的身影一晃,便稳稳地栽进熟悉怀抱里。


“熏然!”


 


凌远听见自己名字的下一秒就看见了站在自己正前方的李熏然,眼看他身后有个正低着头往前跑的小伙子就要撞上,立刻把希尧推给简瑶就冲了过去。


 


那个小伙子见状也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马上走上前去问道:“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我没注意前面的...”


 


“你走路玩儿什么手机!玩儿着手机还跑!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伤人伤己!走开!”凌远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把人吓得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简瑶也牵着两个孩子过来了,见熏然倚在凌远身上,皱着眉头脸色也不太好,额头上还有一层虚汗,紧张地问:“熏然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李熏然半眯着眼睛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胸口上难受地摇了摇头,呼吸有些急促,凌远看他的症状,马上对应的检查了一番,再把人抱着走出去,让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自己挨着他坐下,把人揽在怀里,拿出了常备的药给他含服,再慢慢帮他顺着气。


“干妈,我爸爸怎么了?”小希尧跟着简瑶一路走到店门外,有些害怕地问道。


简瑶摸了摸他的头说:“希尧乖,熏然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比他小两岁的薄荷看见凌希尧着急又担心的样子,自己心里也觉得不舒服,便走过去对他安慰道:“希尧,有凌远呢,别怕~” 说完还伸出小手去拉着他,露出两个小酒窝。


希尧听她这么说,便咬着下嘴唇坚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担心,但感觉自己的焦急被人分担了一部分去,安心多了,拉着薄荷的小手一起,安静地站在一边守望着。


 


“熏然,觉得好些了吗?”


 


听到凌远问,李熏然没有立刻回答,靠在凌远身上调整呼吸,过了几分钟觉得稍缓过来才说:“好多了...刚刚就是...喘不过气来”


“你吓死我了,这样突然的冷热交替,你心脏怎么受得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凌远压着火,尽量把语气放轻,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胸口。


李熏然知道刚才自己的情况吓到凌远了,就简单跟他说了原因,凌远听了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见他确实已没有大碍才说:“你呀,有我在,简瑶也在,怎么会让希尧他们出现那种情况呢” 说完心疼地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


 


“怪我怪我,刚刚在洗手间给薄荷整理她的裙子,没及时接熏然的电话”简瑶自责地说。


李熏然摇摇头,然后看着乖乖站在一边的两个小家伙,笑着说:“他们没事就好,咳咳...”


听见咳嗽声,凌远又轻轻拍着他的背,简瑶顾好孩子们,看着熏然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忙说:“熏然,快别说话了,外面天气太热了你也受不了,咱们先回家吧”


 


李熏然慢慢自己坐直了身子说:“不用,今天儿童节,这么早就回去,两个孩子多扫兴啊,我没事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简瑶想了想说:“那我先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吧” 说着就背对着李熏然蹲下身来,给两个小宝贝眨了眨眼睛说:“薄荷,希尧,今天儿童节是你们的节日,本来是要带你们好好玩儿一天,但熏然爸爸他累了,要是继续在外面的话身体就会不舒服的,但他不想让你们失望,所以征求你们的意见,是想继续玩儿,还是回家呢?”


希尧认真听完简瑶干妈的话,毫不犹豫就说:“回家,希尧不玩儿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要陪希尧一起回家”旁边的薄荷也跟着希尧说。


 


凌远听了点点头说:“嗯,懂事儿!” 心想两个小家伙真是齐心,又转过头去温柔地问:“熏然,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李熏然知道拗不过他们,只好无奈地说:“好,回家”


 


yes!简瑶得逞地笑了笑,又低着头说:“薄荷希尧,咱们走吧,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


“好”


 


 


李熏然半倚着凌远,跟在简瑶后面走得慢慢的,暗自欣慰希尧的懂事。


 


凌远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内心却感叹着,谢谢上帝又给了我们这样平凡的一天,你还好,而我也陪着你...


 


前面的简瑶,一左一右牵着希尧和薄荷,那是他们的未来,也是生命的延续,接下来的路,大家要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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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快乐~^﹏^~  爱你们!!